梁红挽起袖子,从门后拎出抹布,蘸了水,细细地擦拭着桌椅。
从八仙桌到条案,再到墙角的药柜,她擦得格外仔细,药柜上的小抽屉都被他一一拉开,确认里面的药材没有受潮,才又稳妥地推回去。
药柜旁的条案上,摆着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一朵红莲,几天不在家,红莲依旧挺拔。
梁红小心地把瓶子挪开,擦了擦尘土,又换了瓶里的清水,指尖触到冰凉的水面时,他忽然想起在王营村的那些日子,想起齐知恩康复后舒展的眉头,想起崔通海老人消失在晨雾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收拾妥当,堂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药香混着红莲的清冽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那是独属于梁氏医馆的味道,安稳又安心。
梁红走到里间的医案后坐下,医案上还摊着他临走前没看完的医书,旁边的笔筒里插着几支银针,针身依旧锃亮。
伸手拂过医案的桌面,最后落在一本泛黄的《傅青主男女科》上。
这书是爷爷留给他的,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还留着爷爷用红笔做过的批注。
梁红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坐在窗边的光线下翻了起来。
阳光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衬得格外清晰,从调经方到种子方,从男科杂症到产后调理,傅青主的方子朴实却暗藏玄机,爷爷的批注更是一针见血,点出了许多用药的窍诀。
他看得入了神,连刘婶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刘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见她捧着医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刚回来就钻到书里了,也不怕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