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孩子和梁医生!”
光头西装男低喝一声,挡在青年人和梁红身前。
另外几名西装男青年,也警惕地围拢过来。
梁红不动声色,左手已缩回袖中,扣住了三枚五帝钱和一张雷符。
右手则虚按在腰间。
“沙沙……沙沙……嗬……”
古怪的声响已到了窗外,甚至能听到一种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紧接着。
“砰!”
书房面向花园的一扇雕花木窗,连同窗棂,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一个黑影,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从破开的窗口“流”了进来!
它像一团没有骨头的软泥,又像一条放大无数倍的黑色蛞蝓。
贴着地面和墙壁,滑入书房。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湿漉漉、反射着暗淡灯光的粘液痕迹!
黑影在书房中央的地面上“立”了起来。
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
但全身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细小黑色虫豸构成的“外皮”,面孔位置一片模糊,只有两个空洞,闪烁着幽绿色的、充满饥饿与恶意的光点。
它的双手,是两滩不断滴落黑色粘液、前端能变幻出尖刺或利爪形态的蠕动触须!
“什么东西?”
光头西装男头皮发麻。
但他,毕竟是有功夫在身的保安,强压恐惧,厉喝一声。
挥起菜刀便朝那黑影劈去!刀风凌厉,显然是下了死手!
“别碰它!”
梁红急声阻止,却已晚了一步!
菜刀劈在黑影“肩膀”位置。
如同砍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胶体,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刀刃深深陷入,却被死死缠住!
紧接着,那被劈中的部位黑色“虫皮”猛地翻卷,顺着刀身急速蔓延而上,瞬间就包裹住了,光头握刀的手臂!
“啊——!”
光头只觉得手臂传来刺骨冰寒和无数细针刺般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小虫正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想抽刀后退,却发现手臂和刀如同被焊死,纹丝不动!
那黑色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手臂向上侵蚀!
“邪祟!”
梁红厉喝,同时左手一扬,三枚五帝钱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不是打向黑影,而是打在光头被侵蚀的手臂上方空中。
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淡金光圈,暂时阻隔了黑色物质的进一步蔓延!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掏出的北斗宝石亮起,凌空一点。
“北斗,镇邪!”
一道凝练的银色星力射出,正中黑影胸口那两点幽绿光点之间!
“嘶——!”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嘶叫,被星力击中的部位猛地凹陷下去。
黑色“虫皮”剧烈翻滚,仿佛承受了巨大痛苦,缠绕光头手臂的力道也随之一松!
光头趁机怒吼一声,体内气血爆发。
硬生生将菜刀连同部分黑色粘稠物质从黑影身上扯了下来。
踉跄后退,整条右臂已是一片乌黑,肿痛难忍,且那黑色正缓缓向肩头蔓延!
“用火!远离粘液!”
梁红疾声道,同时手中雷符已化作一道刺目电光,劈向黑影!
黑影刚刚受创,动作却依旧诡异迅捷。
整个身体如同液体般向旁边一滑,险险避开雷符大部分威力,只被边缘电光擦中。
又是一阵嘶叫翻滚,身上掉落下不少焦黑的“虫尸”,但很快又有新的黑色物质蠕动补充。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幽绿光点死死锁定梁红。
放弃了受伤的光头,身体猛地拉伸变长,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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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腥风和无数舞动的细小触须,朝着梁红当头抽下!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梁红早有准备,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侧后方移开。
同时左手连续弹出数张符纸,落在书房地面和墙壁上。
净化那些粘液,并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防止邪气进一步污染环境和伤害普通人。
黑影一击落空,鞭子般的躯体抽在青砖地面上,砸出一道深痕,粘液四溅,被净地符的光芒灼烧得“滋滋”作响。
它毫不停歇,躯体再次诡异地扭曲,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出七八条稍细一些、但同样致命的黑色触须,如同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刺向梁红!
攻势绵密狠辣,完全封死了梁红所有闪避空间!
梁红眼神冰冷,将北斗宝石含入口中。
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体内法力疯狂运转,一股灼热阳刚气息升腾而起!
“八法神针,真阳辟邪,焚山煮海!”
他以自身为针,引动真阳之气!
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一股炽热无比的真阳气浪,如同怒海狂涛,轰然向前方区域爆发!
这是八法神针中近乎搏命的杀招,将治病救人的纯阳针意,转化为范围性破邪真火!
“轰——!!”
炽热的真阳气浪与漫天刺来的黑色触须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所有被气浪笼罩的黑色触须,瞬间冒出浓郁的黑烟。
发出凄厉的灼烧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焦黑、断裂!
那黑影主体也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
幽绿光点疯狂闪烁,整个躯体在真阳气浪中剧烈翻滚、扭曲、缩小!
覆盖体表的“虫皮”大片大片剥落、燃烧!
仅仅两三息时间,刚才还凶焰滔天的黑影,体积缩水了近一半,气息萎靡不堪。
身上多处焦黑破裂,流出腥臭的脓液。
它再也不敢停留,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啸,猛地向后一缩,化作一道黑烟。
速度奇快无比地从来时撞破的窗口窜了出去,消失不见。
书房内,真阳气浪缓缓消散。
留下满地焦黑的粘液残渣和刺鼻的腥臭。
梁红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含在口中的北斗宝石光芒也有些黯淡。
此时。
光头瘫坐在地,由手下帮忙处理乌黑肿胀的手臂,敷上梁红递过去的解毒散。
老者和青年男子早就吓晕过去。
梁红走到窗边,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
这来袭的怪物,并非天然邪祟。
更像是用邪法秘术炼制而成的“咒傀”,兼具实体与阴魂的部分特性。
行动诡异,污秽剧毒,且明显是受人操控,前来灭口或试探的。
目标很明确。
要么是阻止救治,要么是报复或警告他插手“噬魂砚”之事。
或者,两者皆有。
“锁魂渡”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手段也更诡谲狠辣。
连赵家这样的深宅大院,他们都能驱使咒傀精准闯入袭击。
柘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忘川渡。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答案,甚至直面那个神秘的“渡掌柜”。
但在那之前……
梁红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青年男子,以及地上那方已被暂时封住、但根源未除的“噬魂砚”。
赵家的麻烦,恐怕不会就此结束。
而这“噬魂砚”就像一滴墨,已经滴入了柘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水中,涟漪之下,不知还隐藏着多少被其污染的“鱼”。
他迅速写下药方,教给光头去除邪毒的方法。
又在那“噬魂砚”上加了数道封印符咒,吩咐他们严加看管,绝不可再让人接触。
然后,在光头的开车陪同下,离开了赵家。
回到医馆。
梁红摸了摸袖中那枚感应母钱,并无异动。但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锁魂渡”的触角已经伸来,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
继续派更强的咒傀?还是在她前往忘川渡的路上设伏?
而他,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银魂伞必须带上,一些压箱底的法器符箓也得启用。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赵家花园角落的阴影里,地面上一滩未被完全净化的黑色粘液,微微蠕动了一下。
凝聚成一只指甲盖大小、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甲虫,振了振几乎看不见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起。
朝着梁红离去的相反方向——城西,千金坊所在的区域——疾飞而去。
而在更远处。
柘城最高建筑“望海楼”的飞檐斗拱阴影下,一道完全融入黑暗、仿佛不存在的身影,静静立着,目光似乎穿越了重重屋宇。
落在了梁红消失的方向,又转向城西,最后投向了更远方,冥水、忘川渡所在的黑暗天际。
夜风拂过,那身影衣袍微动,露出一角暗沉如血、绣着扭曲渡船图案的纹路。
一声几不可闻的、沙哑低笑,随风飘散。
“有趣的针……看来,这次渡口,要来一位不一样的‘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