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
那被真阳针魄洞穿、尚未完全弥合的雾气节点。
然后,做了一件让渡掌柜都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浓郁真元与心头精血的“真阳血”喷出。
大部分洒在腰间七星法剑的剑柄之上,小部分则随着他左手急速划出的符印,凌空凝聚成一个复杂无比的赤金色血符——“燃魂遁空符”!
此符以精血魂力为引。
可短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穿透空间阻隔,但对施术者魂魄损耗极大,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
“北斗借力,血遁破空!”
厉喝声中,喷在剑柄上的真阳血被北斗宝石瞬间吸收。
七星法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的长鸣!
小主,
剑鞘之上,七点星芒前所未有的璀璨,竟自行投射出七道凝实如银色光柱的星力,狠狠轰在前方的雾气节点之上!
而那道“燃魂遁空符”也同时印在了节点处!
“轰——咔!”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本就脆弱的节点,在北斗星力与燃魂血符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破碎!
灰黑雾气被撕开一个更大的、不规则的缺口。
缺口之外,隐约可见正常的、未被邪阵笼罩的荒滩和更远处的黑暗!
代价是梁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口鼻溢出鲜血,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背上的囡囡也似乎受到波及,闷哼一声。
但生机,就在眼前!
梁红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朝着那缺口电射而去!
“留下!”
渡掌柜震怒,挥舞着无数骨臂,抓向梁红!
然而,梁红的速度在燃魂遁空符的加持下,快到了极致!
“嗖!”
血色虚影险之又险地从几条碧火锁链的缝隙中穿过,擦着挥舞的骨臂边缘,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一头扎进了灰黑雾气的缺口!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
下一刻,阴冷、邪秽、碧绿火光、尸臭、锁链呼啸声……所有属于忘川渡的恐怖景象和声音,瞬间被抛在身后。
眼前是熟悉的、带着土腥和水汽的荒凉河滩夜色。
远处,柘城方向,有零星微弱的灯火。
梁红踉跄落地,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连忙以剑鞘杵地,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数十丈外,冥水河岸。
那灰黑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如初。
忘川渡、黑桥、碧火、当铺……一切都被重新掩盖在浓郁的邪阵之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胸口翻腾欲呕的血气。
神魂传来的虚弱与刺痛,背上囡囡低低的抽泣,以及腰间银魂伞匣传来的、比之前黯淡许多的低沉嗡鸣,提醒着他一切的真实。
渡掌柜最后那充满不甘与冰冷杀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雾气,烙印在背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正捅了马蜂窝。
“锁魂渡”绝不会善罢甘休。
忘川渡只是他们一个据点,那渡掌柜也绝非最高首领。
必须尽快回去!
医馆不知是否安全,马老三和赵家孩子那边也可能有变。
更重要的是,要从囡囡口中问出更多关于“周伯伯”和那个镇子的信息,顺藤摸瓜,或许能揭开“锁魂渡”贩卖生魂网络的一角。
梁红强行压下伤势,辨明方向。
背着囡囡,朝着柘城方向,展开身形,疾掠而去。
在梁红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
忘川渡那灰黑雾气再次微微波动。
一道高瘦的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梁红最后破阵而出的河岸位置。
渡掌柜低头,看着脚下泥地上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点点暗红血迹。
又抬首,望向柘城的方向。
兜帽阴影下,那两点幽光闪烁不定。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个由灰气构成的、扭曲的“梁”字,一闪而逝。
“梁氏医馆……”
沙哑的声音自语,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针法……雷火……还有那伞……”
“阴司路断,百鬼夜行。”
“你这医馆,又能撑到几时?”
他身形缓缓后退,重新融入灰黑雾气之中。
雾气深处,隐隐传来铁链拖地、以及无数压抑呜咽的声音,渐渐低沉,终至不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