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修剪指甲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放下小锉刀,拿起旁边雪白的丝帕,细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看来,有人不喜欢我们打听事情啊。”他阴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是飞马牧场?还是那个……‘天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眼神深邃:“这竟陵,越来越有意思了。告诉下面的人,都收敛点,先把爪子缩回来。咱们是来看戏的,别一不小心,自己也成了台上的角儿。”
而此刻,在码头区那阴暗、充斥着鱼腥和铁锈味的三号仓库阴影里,一个穿着如同普通苦力、身形却异常矫健的男人,正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微微喘息着。他的右手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用撕下的衣襟紧紧勒住,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他是“滑溜”的那一拨里,唯一逃出来的人。
昨晚,他们按照约定,来此与一个声称能提供飞马牧场内部消息的线人接头。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线人,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伏杀!对方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手狠辣,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凭借远超同侪的轻功和机警,才侥幸撕开一个口子,逃了出来,代价是手臂上这一刀,以及……其他同伴全军覆没。
是谁?
是北边那些丘八?不像,那些人的路子没这么阴狠刁钻。
是宫里那些没卵子的阉狗?可能性有,但感觉不对。
还是……这竟陵城里,除了他们几拨,还藏着第四方,甚至第五方势力?而这个势力,似乎拥有着一张他们尚未察觉的、无形的网。
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趟任务,远比出发时预想的要凶险。他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去:竟陵有变,存在未知的强大地头蛇,疑似与飞马牧场或“天枢”有关,极度危险!
他咬了咬牙,忍着剧痛,将身体更深地融入阴影,如同鬼魅般,向着城外约定的撤离点潜行而去。每一步,都感觉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瓦舍”货栈的书房内,李凯听着苏伦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