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瘫软在地,哭丧着脸:“大人,这‘天枢’神出鬼没,咱们……咱们怕是惹不起啊!听说他们不光能打,这城里现在好多生意,暗地里都听他们的招呼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大人,‘周氏皮货’的周老锤求见,说是……说是给大人送年礼。”
钱独关一愣,周老锤?那个在城南棚户区开破皮货铺的老家伙?他给自己送什么年礼?他烦躁地挥挥手:“不见!让他滚!”
话音未落,周老锤已经佝偻着身子,自己掀帘子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捧什么锦盒,只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钱大人,”周老锤脸上挂着谦卑的笑,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惶恐,反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小老儿受东家所托,给大人送点‘炭火钱’,天冷,暖暖身子。”
说着,他将那粗布口袋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听声音,里面绝不是木炭。
钱独关盯着那口袋,又盯着周老锤,脸色变幻不定。
周老锤放下口袋,也不多话,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临走前,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那封信。
钱独关让师爷打开口袋。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二百两!旁边,还放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匕,匕身幽黑,刃口闪着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师爷拿起短匕,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规矩,我们定。守规矩,财路通,前程稳。破规矩,黑水荡,就是榜样。”
钱独关看着那纸条,看着那柄明显是警告的短匕,又想起那封精准点出他秘密的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
“天枢”不是在挑衅,是在划道。是在告诉他,这竟陵城,从今往后,得按他们的规矩来。听话,有钱拿,有安稳日子过。不听话……黑水荡的密使和那批军械,就是下场。
他钱独关能坐上守备的位置,不是傻子。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送到他门口,能精准掌握他绝密的行动,能让他城里的财路和爪牙在短短半个月内瘫痪大半……这份实力和手段,远不是他能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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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他连对手在哪,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他猛地想起前几天,郡丞和几个城内大户联名递上来的公文,说什么“盗匪猖獗,当与地方义士共保桑梓”,提议由“天枢”协助城防,维护治安……当时他只当是句空话,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天枢”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