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突厥南下

第114章:突厥南下

九月,朔风渐起,草黄马肥。

当江南之地刚刚从战火与整合的忙碌中稍稍喘息,沉浸在新政带来的希望与干劲中时,一股来自塞外、裹挟着血腥与寒意的铁蹄狂潮,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冲破本已脆弱不堪的北部边关,狠狠撞入这烽烟四起的中原大地。

突厥,这个自北魏时期便崛起于草原、一度成为中原王朝北面大患的庞大汗国,在经历了短暂的分裂与内耗后,于隋末再度统一于雄才大略的始毕可汗麾下。然而,天不假年,这位颇有手腕的草原雄主,于今夏骤然病重,汗庭暗流汹涌。其弟颉利可汗,素来野心勃勃,崇尚武力,在国师赵德言(魔相宗高手)及部分主战贵族的支持下,迅速攫取了大部分权力。

对内,他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压服所有反对声音;对外,中原板荡,诸侯混战,边防形同虚设,正是千载难逢的南下掠夺良机。

于是,在秋高马肥的九月,颉利可汗尽起漠北诸部精骑,号称三十万(实则约二十万),分东、中、西三路,如同三柄淬毒的弯刀,狠狠劈向长城沿线!

东路,以契丹、奚族等附庸部落为先锋,主攻幽州、渔阳,目标是富庶的河北平原。

中路,由颉利可汗亲自率领本部精锐,联合回纥等部,直扑马邑、雁门,意图突破山西屏障,威胁河东、关中。

西路,则由突厥别部及党项等族组成,牵制朔方、灵武,威胁陇右、河西。

铁蹄所至,烽火连天!

雁门郡,长城隘口。

往日还算坚固的关墙,在经历了隋军溃散、守将或逃或降的混乱后,早已防御空虚。当黑压压的突厥骑兵如同潮水般涌现在关外原野上时,城头仅剩的数百名老弱残兵,吓得面无人色。

没有劝降,没有对峙。

震天的牛角号声中,数万突厥骑兵如同蝗群般呼啸而来。他们并不急于攻城,而是以娴熟的骑射技艺,绕着关城抛射箭雨。箭矢上绑着浸透油脂的麻布,点燃后化作漫天火箭,落入关内,点燃营房、草料,浓烟滚滚。

更有百余名身披黑袍、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萨满,在阵前跳起狂野的舞蹈,敲击着人皮鼓,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一股股阴冷、嗜血、带着狼嚎般精神冲击的邪异力量,伴随着他们的动作扩散开来,不仅进一步摧垮了守军本就脆弱的意志,甚至让一些靠近城墙的突厥战士双眼发红,陷入狂暴,悍不畏死地直接以肉身冲击城门!

关城守将是一名年过半百的隋军老校尉,他拔出战刀,嘶声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回应者寥寥。士兵们要么蜷缩在垛口后瑟瑟发抖,要么已经崩溃,哭喊着向城内逃去。

仅仅半日,这座曾经让胡骑望而生畏的雄关,便在内外交攻下轰然告破!

城门洞开,突厥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弯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马蹄践踏,将仓皇奔逃的军民踩成肉泥。哭喊声、哀求声、狂笑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惨烈乐章。

财物被劫掠一空,粮食被抢夺殆尽,年轻女子被掳上马背,男子与老弱则大多惨死在屠刀之下。浓烟与血腥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这不是孤例。

马邑、云中、定襄、幽州外围……数十个边关城镇、数百个村落,在短短半月之内,相继陷落,惨遭蹂躏。突厥人似乎并不急于深入,他们就像一群贪婪而残忍的狼,沿着边境线反复撕咬、扫荡,将数十年积累的财富、人口、牲畜掠夺一空,留下一片片焦土与尸骸。

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四面八方。

然而,此刻的中原,诸侯们正忙于互相征伐,争夺地盘。

太原,李阀中枢。

李世民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从雀鼠谷前线赶回。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帅府内,李渊面色凝重,李建成、裴寂、刘文静等核心人物皆在。

“父亲,刘武周虽暂退,但其得突厥支持,元气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宋金刚也在侧翼虎视眈眈。我军主力被牵制在河东,实难分兵北上御胡。”李世民指着地图,语气沉重,“突厥此番来势汹汹,劫掠边郡只是开始。若任其深入,河东、关中皆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