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剑意……化形……镇压……”
骨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地拧紧!
无边的剧痛、酸楚、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伴随着一种灭顶的、混合了极致悲伤与狂喜的复杂情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理智!
她认出来了!
即便那道身影模糊虚幻,即便其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即便其形态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但她就是知道!
那股冰冷中带着决绝守护的剑意……
那剑意中,残留的、一丝几乎湮灭的、却刻骨铭心的熟悉气息……
是他!
是白子画!
不是之前那枚剥离了记忆与情感的、纯粹的守护烙印!
而是他在最后时刻,燃烧了自身全部存在,斩出通道,留下烙印的同时……其最核心、最根本、蕴含了他毕生剑道感悟与守护执念的一缕不灭剑魂,或者说,是寂灭剑道的道种显化!
这缕剑魂/道种,并未完全随他一起“湮灭”,而是在那最后的献祭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循着与“十方俱灭”力量的对抗轨迹,逆流而上,穿越了层层封印与坟场的阻隔,直接抵达了这封印的最核心、最危险的“平衡点”!
然后,它以自身为祭,化为这最后的“剑意封印”,强行钉住了“十方俱灭”的原初之核,为外界,为可能存在的“后来者”,争取到了这最后的、宝贵的、以他自身剑魂不断被消磨为代价换来的时间!
他没有“彻底”消失。
他把自己……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存在”,化作了这最后一道屏障!
“白……子……画……”
骨头无声地、颤抖地,念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心脏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味道。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暗金与冰蓝的能量光点,滚落脸颊。但这一次,泪水很快被周身狂暴涌动的神力蒸发。
悲伤依旧灭顶,但一种更加强烈的、燃烧一切的愤怒、不甘与决绝,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中轰然爆发!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一次又一次……用这种方式……留下她一个人!
他怎么敢……把自己最后的存在,也这样毫不珍惜地、钉在这绝望之地,承受着无时无刻的侵蚀与消磨!
他以为这样就是守护吗?!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感激吗?!
不!
她要把他带回去!
把这缕该死的、固执的、快要被磨灭的剑魂,从这该死的平衡点上,抢回去!
然后……然后……
骨头不知道然后要怎样。
但她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最后的存在,也在这里彻底消散!绝不能!
似乎是感受到了骨头那剧烈波动的情绪与存在,那苍白光点内部,被无数苍白锁链缠绕、镇压着原初之核的剑意人形,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那紧闭的(由剑意构成的)“双眼”位置,似乎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冰蓝光芒,闪烁了一瞬。
一道微弱到几乎被“归无”之力吞噬的、冰冷却熟悉的意念波动,如同穿越了万水千山,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传递到了骨头那被泪水模糊的感知中:
“……骨……头……?”
“……走……快……走……”
“……这里……危险……平衡……将破……”
“……吾……撑不了……太久……”
“……带……着……种子……离开……去……找……”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传递的力量。
“白子画!你给我闭嘴!” 骨头在心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这一次!你休想再替我做决定!休想再一个人扛!”
“我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为了把这一切,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骨头不再犹豫,不再停留!
她将心中所有的悲痛、愤怒、不甘、思念,统统转化为最炽烈的战意与力量!
“啊——!!!”
一声长啸,穿金裂石,竟在这片连声音概念都模糊的黑暗中,强行震荡开来!
她周身的暗金与冰蓝神光,轰然暴涨!光芒之盛,竟暂时将那苍白光点散发出的、冰冷的“存在感”都压制了下去!
丹田处的翠绿种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与那剑意人形的危机,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生机,涌入骨头全身,与她的神力完美融合,让她的气势,再次飙升!
“给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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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双手在胸前急速地结印!
这不是她学过的任何法术印诀,而是在刚才的战斗与感悟中,本能地、根据自身新生力量特性,自然而然领悟、创造出的、独属于她的攻击起手式!
随着印诀的完成,她体内那暗金、冰蓝、翠绿三色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协调性,疯狂地向着她的右拳汇聚!
暗金色的混沌神力,构成了拳锋的主体与力量源泉,厚重、狂暴、充满毁灭与新生的意境。
冰蓝色的寂灭剑意与守护符文,则化为无数细密的、锋锐无匹的法则之刃,缠绕在拳锋之上,赋予其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极致穿透力与攻击性。
翠绿色的生命造化之力,则如同最坚韧的粘合剂与稳定剂,调和着前两者那略显冲突的属性,并为其注入了一股磅礴的、对抗“归无”的“生”之力量,让这一拳的威力,不仅仅在于破坏,更在于在破坏中孕育对抗“终结”的“生机”!
三色光芒,在她右拳之上,完美地交融、压缩、坍缩,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混沌开辟、星辰生灭、剑意纵横、生机勃发景象的、无法用言语描述其具体颜色的、璀璨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能量光球!
这一击,凝聚了她初步觉醒的神力,融合的烙印剑意,承载的悲愿种子,以及她此刻全部的情感、意志与决绝!
是她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的、代表着“骨头”之“道”雏形的一击!
没有名字。
也不需要名字。
如果非要有个名字,那么,或许可以称之为——
“我的……回答!”
骨头眼中厉色一闪,蓄势到极致的右拳,毫无花哨地,朝着前方那苍白光点,朝着那被无数苍白锁链缠绕的剑意人形与原初之核,笔直地、一往无前地……
轰出!
“嗡——!!!”
那璀璨的能量光球,脱手而出的瞬间,并未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而是发出一声奇异的、仿佛能撼动法则本源的、低沉的嗡鸣!
光球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如同被无形巨刃劈开的潮水,轰然向两侧排开!那些试图阻拦的、由痛苦残念凝聚的扭曲虚影,甚至来不及靠近,便被光球表面散逸出的、蕴含着混沌、寂灭、生机三重意境的能量波纹,直接震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吞噬、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