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白子画的忏悔与誓言》

他唤出这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停顿了许久,仿佛仅仅说出这两个字,就已耗去莫大的勇气。

“……骨头。”

他又唤出今生的称呼,带着更深的眷恋与无法言说的悲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颤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夫人。”

这两个字,不是承诺,不是奢望,而是陈述。陈述一个他早已认定、却因自己的愚蠢与傲慢而险些彻底失去的事实。

骨头的指尖,在他掌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抽离,只是更加冰冷僵硬。

白子画抵着她的手背,闭上眼睛,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也仿佛隔绝了千年岁月施加于身的枷锁与虚名。此刻,他不是什么上仙,不是谁的师父,不是苍生的守护者。

他只是白子画。

一个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跪在自己爱人面前,祈求一丝微末怜悯的……罪人。

“我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 他的声音低缓而沉重,如同在剖开自己的胸膛,将那颗千疮百孔、丑陋不堪的心,血淋淋地捧到她面前,“你所受的每一分苦,每一寸痛,每一滴泪……源头皆在于我。”

“是我,恐惧于你身上那超出掌控的力量,恐惧于那所谓‘妖神宿命’的预言,却将这恐惧,扭曲成了对你的质疑与疏离。”

“是我,傲慢地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用一套冰冷僵死的规矩,去丈量鲜活的情感,去审判你的真心,却忘了……人心不是尺规,感情没有对错。我的‘对’,成了刺向你最锋利的刀。”

“是我,愚蠢地以为牺牲、克制、隐忍便是守护,却不知,最大的伤害,往往来自最在意之人的‘不得已’和‘不相信’。”

“绝情池水……我未能信你。”

“蓬莱折辱……我未能护你。”

“糖宝惨死……我未能阻你。”

“诛仙柱下……我亲手伤你。”

他每说一句,身体便颤抖得厉害一分,额间与她手背相贴的皮肤,传来滚烫的湿意,不知是他的汗,还是泪。

小主,

“一切过错,皆源于我的恐惧、傲慢与愚蠢。与苍生无关,与责任无关,与宿命……更无关。” 他抬起头,终于望向她,那双曾经清冷如星、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碎裂的星光和无边无际的痛楚与卑微,“错的,从来只有我白子画一人。”

“所以,” 他握紧她的手,力度大得指节泛白,却又小心控制着不弄疼她,眼中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与哀求,“骨头,夫人……这一世,我只要你。”

“苍生太重,我背了千年,累了。”

“责任太大,我扛了万载,厌了。”

“从今往后,六界兴衰,天道轮转,与我再无干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抛弃一切的疯狂与执着,“我的天道,我的苍生,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花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