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御风而行,疏离一抱

习剑坪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数百名弟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上——剑尖所指,是长留仙山至高无上的存在,尊上白子画。

她怎么敢?!

这是所有弟子心中唯一的念头。长留门规森严,尊卑有序,尊上之威,不容丝毫冒犯。莫说用剑指向,便是言语稍有怠慢,都是大不敬之罪。这位骨头客卿,莫非是疯了不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剑指着的白子画,脸上并未浮现丝毫怒意。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执剑的少女,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恍惚。

这一幕,何其熟悉。

曾几何时,绝情殿前,也有一个少女,鼓起勇气,笨拙地持着木剑,向他发起挑战。那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仰慕和倔强。

而此刻,眼前这双眼睛,同样清澈,却再无当年的怯懦与仰慕,只剩下纯粹的好奇、跃跃欲试的兴奋,以及一种“理当如此”的坦然。她并非挑衅,而是真的将他视作了一个可以切磋、可以检验自身所学的……“靶子”。

这份纯粹,反而比任何刻意的挑衅,更让他心弦微颤。

短暂的静默后,白子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要与我试剑?”

骨头用力点头,木剑又往前递了递,理直气壮:“对呀!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教他们找空档,你肯定最厉害啦,拿你当示范最合适!怎么,你不敢吗?”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这话更是让弟子们冷汗直流。激将法用到尊上头上,这位客卿真是……胆大包天!

白子画的目光扫过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们。他明白,若此刻拒绝,不仅会打击她教学的积极性,更可能让这些弟子觉得他高高在上,难以亲近。而她这种离经叛道的教学方式,或许正需要一种强有力的印证。

也罢。

他微微颔首,在数百道震惊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可。”

一个字,石破天惊!

尊上……竟然答应了?!

不待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白子画已随手从身旁的兵器架上,同样取下一柄木剑。剑入手,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却仿佛与手中的木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冰山,又似一片深不见底的瀚海。

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逼人的威压,但那种渊渟岳峙、浑然天成的气势,却让所有旁观者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来。”他看向骨头,只有一个字。

骨头可不管什么气势不气势,见白子画应战,欢呼一声:“太好啦!看招!”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动!

没有繁复的步法,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刺!木剑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白子画持剑的手腕!正如她所教,攻击最直接有效的破绽!

然而,就在木剑即将触及的刹那,白子画的手腕仿佛只是随意地一翻一转。

“啪!”

一声轻响,骨头的木剑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荡开,剑尖擦着他的衣袖划过,落空了。

“咦?”骨头轻咦一声,毫不气馁,手腕一抖,剑势顺势下劈,转为横扫对方腰际。角度刁钻,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