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投桃报李,也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和接纳。骨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用意,淡淡应了一声:“多谢。”
就在这时,榻上的白子画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骨头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入窗棂投下的阴影里。那个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仿佛是一种本能——一种害怕面对他清醒目光的本能。
笙箫默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不再多言,快步走到榻边,轻声唤道:“师兄?你感觉如何?”
白子画缓缓睁开眼,眸中初时是一片茫然的虚浮,随即渐渐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笙箫默关切的脸,然后目光下意识地、带着某种急切的期盼扫过整个大殿,最终,定格在窗边那片逆光的阴影里。
尽管骨头刻意隐藏了气息,但她站在那里,对于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白子画而言,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无法忽视。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在了凝神细听的骨头耳中。
“……千骨……”
不是“骨头姑娘”。
是“千骨”。
那个被他亲手推开、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属于百年前的名字。
阴影中,骨头的心脏像是被这根无声的针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笙箫默的点拨,白子画无意识的呼唤,像两把钥匙,正在试图强行打开她记忆深处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情劫难度。
原来,难的从来不只是他。
还有她。
(第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