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共鸣暴走,身份疑云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步步走向骨头。他的步伐很稳,踏在嶙峋骸骨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走到骨头面前,蹲下身,雪白的衣袍下摆拂过沾染了金血的骨殖。

他没有立刻碰触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剔透如冰晶、内里隐隐有湛蓝光华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丹药散发出的气息清心宁神,与周围污秽死寂的能量场格格不入。

“此乃‘冰魄守神丹’。” 白子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那清冷的声线里,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可暂时加强神魂隔离,镇压外邪侵扰,亦能……缓和血脉异动。”

骨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枚丹药上,又缓缓移到他的脸上。他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有些失真,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让她心慌。

“若感不适加剧,神魂动荡难抑,”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立刻服下。或可保你灵台片刻清明,助你……脱出此地共鸣范围。”

他说的是“服下”,是“脱出”。没有强迫,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必须”。他给了她选择。一个暂时隔离痛苦、也可能暂时隔离真相和力量的选择;一个离开这最危险的核心、也离开他身边的选择。

骨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灵魂被撕扯的剧痛。那枚晶核的呼唤越来越强,仿佛在耳边咆哮。脑海里的嘈杂声音几乎要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烁——锁链、鲜血、冰冷的石柱、绝望的哭喊、还有那双盛满她看不懂的、深重痛苦的眼睛……

她是谁?花千骨?骨头?还是什么“容器”、“钥匙”?这淡金色的血,这暴走的感觉,这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战栗……是什么?!

视线再次与白子画的目光相撞。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疏离,也没有了偶尔流露的温和关切,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凝滞的幽深。他在等她的选择。

骨头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拿起那枚冰凉的“冰魄守神丹”。丹药入手,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蔓延,稍稍缓解了脑海中的轰鸣和体内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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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攥住了丹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尽管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挂着刺目的金血,眼神却一点点凝聚起某种近乎凶狠的执拗。

“走到这里,” 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没有退路。”

她将那枚丹药紧紧攥在手心,却没有服下,而是撑着旁边的骨壁,摇摇晃晃地、极其缓慢地,重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在颤抖,七窍的血迹也未干涸,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是谁,” 她喘息着,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回白子画深邃的眼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自己弄清楚。”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和灵魂几乎要被抽离的撕扯感,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心跳声与呼唤声传来的、最幽暗、最不祥的骸骨之渊深处,继续走去。

雪白的背影在她前方微微一顿,随即,也重新迈开了步伐,不疾不徐,却始终保持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前方,仿佛一柄沉默的、开路的剑,也为她隔开了身后所有猜忌与不安的视线。

幽若咬咬牙,跟了上去。笙箫默轻叹一声,也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巨石。淡金色的血,失控的力量,尊上讳莫如深的态度,客卿近乎偏执的坚持……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骸骨之渊,更深了。那粘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也吞噬着人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幸。只有那“咚咚”的心跳声,和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意志苏醒般的低吟,在无尽的骸骨与死寂中,越发清晰,也越发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