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两对相似的人,不同的时间线。

她在火锅店楼下的水果店看店,每天给新鲜的草莓去蒂、给芒果削皮,傍晚收工后,总会绕到后厨门口,拎着一兜洗干净的圣女果,等他一起回出租屋,就着路边摊的烟火气,分享一碗热乎的馄饨。

日子平淡又温热,直到同居的第三年,也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她母亲的突然到访,像一把剪刀,猝不及防剪断了两人牵了七年的红线。

那根系着彼此的命运的红线,从那天起彻底断开,无论怎么伸手去抓,都再也接不上了。

梦里的她哭了很久很久,眼泪打湿了无数个深夜的枕头;他却从头到尾没掉过一滴泪,只是烟抽得越来越凶,直到他爷爷离开的那天。

两个月里,他失去了最爱他的爷爷,也失去了他最爱的她,积攒的所有情绪终于崩塌,他躲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眼睛渗血、鼻子流血、耳朵也淌出血来,到最后连咳嗽,都带着呛人的血腥味。

……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两人几乎同时睁眼,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梦里的窒息感还未散去。

陈佳佳抬手抚上李云辉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像是怕下一秒,他就会像梦里那样哭到流血,声音都带着未散的颤意。

李云辉也伸手,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明明没有眼泪,却像是在擦梦里她落下的、怎么也擦不完的泪,掌心的温度,是确认彼此真实存在的安心。

“憨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还好只是梦。”陈佳佳收紧手臂,紧紧抱着李云辉,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裹着未散的哽咽,连肩头都微微发颤。

“我也以为……”李云辉回抱住她,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话到嘴边只剩无尽的后怕,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后背,似在确认这份真实。

梦里度过的七年,真实得恍若亲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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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挤在狭小出租屋的清晨,分享一碗热馄饨的夜晚,水果店飘来的果香混着火锅店的烟火气,漫长又温柔,竟让他们渐渐忘了自己是陈佳佳和李云辉,只记得彼此是怡和阿贵,是为了生活奔波却始终依偎的普通人。

直到最后,最后……命运的利刃猝然落下。

她拗不过父母的意愿,嫁了素未谋面的人,组建了旁人眼中圆满的家庭,却在每个深夜对着窗外出神,指尖摩挲着当年他送的、磨得发亮的水果刀。

他背负着家人的重担,守着空荡荡的出租屋,从青涩少年熬成垂垂老矣的模样,一辈子孑然一身,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刻,床头还摆着她当年洗干净的圣女果干。

当这份潦草又遗憾的结局撞进心底,他们才猛然惊醒,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现实里的他们,还有数不清的事没完成:没写完的故事,没逛遍的城市,没在羊城的小屋里看过的四季晨昏……他们绝不肯让彼此的缘分,落得这般草草收尾的下场。

于是两人几乎同时挣脱梦境,睁眼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落定。

幸好,他还在,她也还在,还好好地待在彼此身边。

两人又依偎了许久,陈佳佳才松开紧抿的唇,拉着李云辉的手起身。

往日里,都是李云辉细致地帮她换衣服、打理洗漱,可这一次,陈佳佳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笨拙地替他挤好牙膏、递上毛巾,甚至弯腰帮他系好鞋带。

她怕,怕这个傻弟弟会变成梦里那个孤苦终老的阿贵,怕所有的美好都只是镜花水月。

原本计划好去鼓浪屿的行程,也因这场太过真实的梦被彻底取消。他们只想回家,回那个只属于两人的小窝,回到蕉城那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