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兵们在洞口看得真切,有个老兵颤巍巍地说:秦王殿下...节哀...四殿下是英雄...
李世民没理他们,只对尉迟恭说:找块木板,把四弟抬回洺州城。大哥要杀他,我总得让他死得风光些。
木板是从百姓的破屋里拆的,上面还沾着麦秆。李元霸躺在木板上,听着李世民跟尉迟恭低声交代:把解药藏在四弟的靴子里...去城隍庙,找那个抱娃的妇人...
他心里暖得发疼。二哥还是懂他——城隍庙的妇人是洺州最心善的,让她照看自己,比任何亲兵都稳妥。
洺州城的百姓听说李元霸死了,都堵在城隍庙门口哭。那个抱娃的妇人挤到木板前,把娃放在李元霸身边,娃伸手摸他的脸,软软的小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沫:叔叔醒...吃饼...
李世民别过头去,肩膀抖得厉害。尉迟恭趁机把解药塞进李元霸的靴筒,又悄悄在他耳边说:妇人会把您转移到北坡的地窖,俺守在附近。
入夜后,雪下得更大了。城隍庙的烛火忽明忽暗,李建成派来的验尸官刚走——那官摸了摸李元霸的皮肤,见确实冰冷僵硬,又看了看伤口的黑血,终于信了他死了,连夜回长安报信去了。
妇人抱着娃守在旁边,见没人了,赶紧用棉被裹住李元霸,往地窖走。地窖里藏着过冬的麦种,暖烘烘的,还飘着麦香。妇人把解药熬成汤药,用小勺喂他喝,药很苦,她就往碗里掺了点枣泥:四殿下忍忍...喝了药就能活...
李元霸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三天。醒来时,腿上的肿消了些,能勉强坐起来了。地窖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妇人的娃在递麦饼:娘说...叔叔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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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麦饼,咬了口,甜得眼眶发酸。窗外传来打谷的声音,是百姓在趁着雪停打新收的麦——原来他后,李世民不仅没撤兵,反而留了些人帮洺州百姓收麦,还把东宫抢去的粮都还了回来。
二哥...要动手了...李元霸摸着腿上的伤,心里清楚。李建成以为他死了,没了顾忌,定会对李世民下死手;二哥有了他的这个由头,也能名正言顺地收拢人心,毕竟为弟报仇从来都是最硬的道理。
又过了半月,尉迟恭夜里来地窖,带来件粗布衣裳:殿下,长安出事了。太子扣了秦琼将军的家眷,说秦将军私通反贼...
李元霸的心沉了沉。秦琼是父亲最信任的老将,李建成连他都敢动,可见已经急了。
二哥呢?
秦王殿下回长安了,临走前让俺告诉您...等开春麦种发芽时,他就来接您。尉迟恭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说...让您别冲动,您活着,比杀十个李建成都有用。
李元霸没说话,只把粗布衣裳套在身上。地窖里的麦种发了芽,嫩白的芽尖顶着土,像在使劲往外钻。他想起老匠人的话:钢要淬对火,人要走对路。以前他总觉得路就是拎着锤往前冲,现在才明白,有时候藏起来,等一阵春风,比硬拼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