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子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象征着他力量与野心的双剑“樱十”“枯木”黯淡地滚落一旁。
源生莲的光芒下,霜月鹿丸消散的最后一点灰白光尘,也如同叹息般融入了森林幽暗的空气中。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间隙都要沉重、都要冰冷的死寂,笼罩着残破的“共鸣之森”。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归墟之门”那吞噬一切声音与波动的诡异余韵,以及金狮子霸王色溃散后的虚无感。
草帽一伙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鹿丸消失的地方,望着地上那柄孤零零的黑刀秋水。乔巴的泪水在毛茸茸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乌索普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神空洞。娜美紧紧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罗宾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下渗出晶莹。布鲁克的骷髅手颤抖着抚上额骨。弗兰奇的金属躯体发出低沉的、仿佛啜泣般的机械嗡鸣。甚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浓眉下的眼中充满了悲痛与敬意。
山治倚着断柱,缓缓滑坐到地上,低下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有那支早已熄灭、被捏得变形的香烟,从颤抖的指间滑落。
而刚刚苏醒、还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路飞,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没有怒吼,没有痛哭,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无法理解的茫然。他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左臂,又看了看鹿丸消失的空地,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无声地从他眼眶里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木芯眼窝中的绿火,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操纵着藤蔓,轻轻将黑刀秋水卷起,送到路飞面前。又调动所剩无几的森林生命能量,加固对路飞、索隆伤势的稳定,并分出一缕柔和的光晕,试图安抚众人几近崩溃的情绪。
“他……”木芯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悠远的哀伤,“用自己存在的‘终焉之静’,强行打开了通往‘概念’的门扉,封印了金狮子力量的‘喧嚣’。这是……属于他的‘寂静之道’的终点,也是他守护之心的极致。”
“副船长……真的……回不来了吗?”乔巴带着哭腔,用尽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木芯沉默了良久,绿火幽幽地注视着鹿丸消散处那片似乎比周围更“静”的空间。“他的物质存在与活跃的意识,已被‘归墟之门’的反噬与代价彻底湮灭,归于那片绝对的‘静寂’。但‘存在’过的事物,总会留下‘痕迹’。他的意志、他的剑、他的‘寂静’……或许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归于这片大海的‘背景’之中。” 这话更像是一种安慰,一种对牺牲者的缅怀。
就在这悲伤凝固的时刻,异变再生!
森林空间那被金狮子撕裂的穹顶破口外,那七彩流转的诡异天空中,突然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声!几艘造型奇特、带有明显飞空海贼团标志的小型飞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急速掠过,似乎是在远处观察到战斗波动,前来接应探查!
它们显然发现了下方森林内的异状和坠落的金狮子,其中一艘飞艇立刻降低高度,舱门打开,数名身穿飞空海贼团服饰、神色惊惶的成员利用钩锁或飞行能力快速降下,试图靠近昏迷的金狮子!
“是金狮子的手下!”甚平第一个反应过来,强行压下悲痛,眼中闪过厉色。
“不能让他们带走金狮子!也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虚弱!”山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挣扎着就要站起,却被剧痛拉回。
罗宾咬牙:“百花缭乱·蛛网!”数条手臂在飞空海贼团成员落脚处凭空生出,试图阻拦。
但这些飞空海贼团的成员显然也是精锐,动作迅捷,且似乎带着某种紧急救援装置。他们不顾阻拦,分出两人抵挡罗宾的手臂和布鲁克随后斩出的剑气,另外两人已经冲到金狮子身边,快速将一个闪烁着绿光的圆盘状装置贴在金狮子胸口,并试图抬起他。
“那是……生命维持和紧急传送装置?!”见多识广的罗宾认出了那东西。
木芯也立刻调动残余的藤蔓进行干扰,但森林力量已近乎枯竭。
眼看那装置绿光越来越盛,即将发动——
“橡胶橡胶——”
一声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怒火的吼声,从源生莲光芒下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