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鹿丸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或激动。他的寂静果实能力,是这次高风险潜入任务能否成功的最大保障。
**西海,铁棘堡外悬崖下 - 午夜!**
巨大的城堡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着一处陡峭的沿海山崖修建而成,犹如一头用钢铁和岩石铸造的狰狞巨兽,盘踞在险要之地,俯瞰着下方漆黑汹涌的海面。城堡墙壁上密布着苔藓和耐候的荆棘植物,更添几分阴森。几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不知疲倦地来回扫射,冰冷的光束切割着夜幕,将城堡周围照得如同白昼般纤毫毕现。巡逻队沉重的皮靴踏在石板路面或金属通道上,发出规律而令人心悸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出老远。
鹿丸一行人如同紧贴着崖壁生长的阴影,匍匐在探照灯光束交替扫过的短暂黑暗间隙里。咸腥的海风带着水汽吹拂着他们的衣角。
“就是现在。寂静·无声壁障!”鹿丸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再次打响了手指。
“哒。”
那无声的、透明的领域再次展开,这一次范围更大,精准地将整个小队七人全部笼罩其中。
瞬间,世界再次被按下了静音键!
探照灯巨大的马达轰鸣声、齿轮转动的摩擦声消失了。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偶尔压低嗓音的交谈声,仿佛瞬间被移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模糊得如同幻觉。甚至连吹过他们身边的风声、脚下碎石滚动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只有视觉上,能看到光束依旧扫过他们藏身的岩石,能看到上方巡逻士兵们警惕扫视的目光和张合着的嘴巴,却听不到任何有效的示警或命令。
绝对的寂静带来了极强的心理压迫感,但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隐蔽性。
“走!”金妮无声地打了个极其干脆利落的手势。
在鹿丸维持的绝对寂静壁障掩护下,小队成员如同七个没有实体的幽灵,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崖壁快速移动。鹿丸走在最前方,他的动作轻灵协调到了极致,仿佛失去了大部分重量,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固的支点上,完美地避开探照灯的光束和巡逻士兵可能投下视线的角度。他就像一个人形探针,引导着小队沿着视觉的死角,悄无声息地攀上陡峭的悬崖,最终潜行到城堡那高大冰冷、布满湿滑苔藓的主墙之下。
“这里。”鹿丸在一个被浓密枯萎藤蔓半遮掩的、看起来早已废弃的通风口前停下。他示意兵三郎上前。
兵三郎点头,无声无息地拔刀出鞘。“守誓”的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冷的弧线,却没有带起丝毫破风声或龙吟声。他手腕微动,刀尖精准地刺入锈蚀的铁栅栏连接处,随后手腕极小幅度的几次抖动和切割——没有火花,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几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铁栏就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般,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断口悄无声息地落下,被兵三郎另一只手稳稳接住,轻轻放在一旁。
鹿丸第一个侧身钻入狭窄阴暗、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他的果实能力始终维持着,将身体与管道壁的摩擦声、身后队友跟进时带落的细小碎石声等一切可能存在的细微声响,都彻底吞噬。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没有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堡垒中惊起哪怕一丝最细微的涟漪。
**铁棘堡内部 - 地下监牢区域!**
空气中的味道变得复杂而令人窒息:浓重的铁锈味、挥之不去的霉味、排泄物的骚臭、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绝望和痛苦的冰冷气息混合在一起。走廊狭窄而压抑,墙壁是冰冷的巨大石块垒成,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一小片模糊的光域,灯光下是持枪而立、面色冷漠的守卫。
鹿丸的“寂静领域”如同一个移动的、无形的“沉默气泡”,紧密地包裹着小队七人。他们紧贴着墙壁最深的阴影,如同流动的黑暗,快速而安静地移动。守卫们偶尔会觉得颈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凉风,或者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阴影不自然的扭动,但猛地回头或集中精神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听觉被彻底剥夺,让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预警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金妮和兵三郎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遇到落单的、或者处于视觉死角恰好背对他们的守卫,金妮会如同一道粉色的暗影般瞬间欺近,那柄沉重的战锤在她手中轻巧得如同玩具,带着恐怖的动能,无声地砸在对方的后颈或太阳穴等致命弱点上。守卫的身体会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整个过程在绝对的寂静中完成,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兵三郎则如同队伍的幽灵清道夫,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负责处理一切可能发出警报的装置——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压力踏板、细若发丝的红外线警戒线、老式的拉铃警报器。他的刀快得只剩下一道道微弱的视觉残留,精准地切断线路、破坏机括,所有动作都在鹿丸的领域内完成,没有留下任何声息。
鹿丸则承担着最重要也最耗神的工作——人形雷达。他必须将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领域范围内的一切细微震动:不仅仅是守卫的心跳、呼吸频率、肌肉紧张的细微变化,甚至要分辨出远处不同牢房里传出的、被寂静领域隔绝但依然存在的微弱震动——压抑的哭泣声、绝望的抓挠声、沉重的喘息声…他凭借着这些无形的信息流,在小队前方构筑出一张立体的、动态的“地图”,引导着小队精准地避开巡逻队路线,绕开守卫密集的区域,朝着情报指示中关押最重要目标的地下深层重型监牢区不断深入。
周围的牢房里,偶尔能看到一双双麻木或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看着这一行如同鬼魅般无声掠过的人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微弱的希望火花。
终于,他们抵达了地下二层的最深处。这里的空气更加冰冷,守卫的密度明显增加,牢房的门不再是栅栏,而是厚重的、带着小窗的铁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鹿丸在一个十字走廊的阴影处停下,示意目标就在前方的几个牢房内。金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看到同胞被如此对待而产生的强烈愤怒,但她迅速将情绪压下,对兵三郎打了个警戒的手势。兵三郎立刻如同门神般持刀立于走廊一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可能来人的方向。另一名革命军战士默契地守住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