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这片“大地”本身就是一片巨大的、弱肉强食的丛林。
空岛那点自封的“神权”游戏,在真正的强者(如那个一巴掌拍飞他的巨汉,如统治着这片地狱的百兽凯多)面前,幼稚得可笑。
他不再是神,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编号,一个会呼吸、能搬运石块的“工具”。
饥饿、疼痛、疲惫、屈辱…这些曾经无法想象的感受,如今构成了他存在的全部。
夜晚,躺在冰冷潮湿的草席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痛苦的呓语,艾尼路浑浊的眼睛望着牢笼缝隙外那方狭小的、被矿场灯火污染的天空。
没有雷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他曾经睥睨众生,现在,连一只路过的老鼠都能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窜过。
“神?”
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嘲和彻底的死寂,“呵…不过是…虫子罢了…”
他缓缓闭上眼,海楼石的冰冷和身体的剧痛如同永恒的烙印。
兔碗矿坑的黑暗,彻底吞噬了空岛最后一丝残光。艾尼路的“地狱”,才刚刚开始,并且似乎永无尽头。
他唯一的“力量”,只剩下在这地狱中,如何像最低贱的虫豸一样,苟延残喘下去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