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马林梵多战场,仿佛都被这远超理解范围的、神明般的对撞一击所彻底震慑。无论是杀红眼的海军,还是拼死冲锋的海贼,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忘记了厮杀,忘记了仇恨,甚至忘记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带着无尽的震撼、恐惧与茫然,死死地聚焦在那爆炸的中心,那烟尘最为浓密之处。
烟尘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厚重的幕布,缓缓沉降、散去,终于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巨大坑洞,取代了原本厚重的冰层与坚固的广场地面。坑洞的直径轻易超过了百米,边缘光滑得如同最精致的琉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那是物质被那两道极致剑气对撞产生的、超越常规的破坏性能量直接湮灭、分解、化为虚无的可怕迹象!仿佛有一位无形的神灵,用勺子随意地从大地上挖走了一块,留下这触目惊心的创伤。
坑洞的两侧边缘,如同两个被分割开的世界。
一侧,霜月鹿丸单膝跪地,身体前倾,几乎全靠倒插在身前焦黑地面中的名刀“秋水”支撑着才没有倒下。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血腥味。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损不堪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却此刻显得无比疲惫的线条。身上多处被逸散的、细微如丝的剑气割裂出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将衣襟染成一片片暗红色。尤其显眼的是他的右臂,衣袖早已彻底破碎消失,整条手臂肌肉虬结鼓起,却在不自主地微微颤抖,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珠,显然在刚才那终极的力量对撞中,这条手臂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反噬。但他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散落的黑色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透过发丝的缝隙,那双依旧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睛,死死地、带着一丝喘息地盯着坑洞的对面。
另一侧,鹰眼米霍克依旧如标枪般挺立着。他看上去比鹿丸要从容太多,呼吸虽然略微急促,但很快便恢复了平稳,握刀的姿势依旧稳定如山,显示出其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对力量的控制力。然而,仔细看去,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也并非全然无损。他头上那顶标志性的缀有白绒毛的黑礼帽,一侧的帽檐被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精准的剑气齐整地削掉了一角,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本就是那样的设计。几绺黑色的发丝从额前散落,缓缓飘下。他那万年不变、如同冰山般的脸上,眉头极其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心爱的帽子受损以及略显狼狈的形象有一丝细微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对面那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的、发自内心的惊叹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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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是被鹰眼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这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异常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看来,今天无法决出真正的胜负了。”他缓缓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手腕一翻,将那柄巨大的黑刀“夜”以一种充满仪式感的动作,平稳地收回背后那巨大的十字架刀鞘之中,发出“咔哒”一声清脆而坚定的扣合声。这个动作,在所有了解他的人看来,意味着他认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却又激烈无比的对决,到此为止,已经结束。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坑洞对面那个勉强支撑着站起的年轻剑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对其实力和技艺的最高认可,有对那奇异剑术与能力组合的探究欲,也有一丝未能尽兴、未能彻底分出高下的遗憾。
“霜月鹿丸,”鹰眼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我记住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期待下一次,你能带来更大的惊喜。”
说完,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竟真的不再理会战场上任何其他事物。海军的作战计划、白胡子海贼团的动向、战争的胜负……这一切仿佛都与他再无半点关系。他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如同在自己家的庭院中散步般,无视了周围的一片狼藉和无数惊骇的目光,径直向着战场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