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上,黄猿依旧光鲜,马尔科已然濒死。
但结果上,大将确被撼动,击退,甚至挂了彩!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蔓延。
黄猿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轻巧地站在冰面上,与百米外剧烈喘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马尔科隔空对视。他脸上那因为惊讶而出现的冰冷表情缓缓褪去,又恢复了那副让人永远捉摸不透的、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神态。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太阳镜上的裂痕,动作优雅依旧,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真是…拼了命啊。”他淡淡地评价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的恼怒或者赞赏,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马尔科艰难地抬起头,汗水如同溪流般混着血水从额头、下颌不断滴落,在冰冷的冰面上溅开小小的暗红色花朵。他的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铁锈味,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但他听到黄猿的话,却依旧扯出一个桀骜的、带着白胡子海贼团特有骄傲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
“呵…大将…也不过如此…”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黄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这略显“可笑”的言论,也没有再立刻出手将眼前这个强弩之末的敌人彻底抹杀。他的目光,越过了马尔科,似乎快速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处刑台,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远方那艘如同城堡般巨大的莫比迪克号,以及船上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的身影。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无人能懂的计算与权衡。击杀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无疑是巨大的功劳,但为此可能付出的代价(比如被临死反扑进一步创伤),以及更重要的是,是否会影响这场战争更核心目标的达成…这些念头在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中瞬间掠过。
“嘛…算了。”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那紧绷的、随时准备再次攻击的姿态悄然放松,双手甚至习惯性地插回了西裤口袋里,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懒散模样。
“反正…我的任务也不是非要在这里干掉你。”他转过身,侧对着马尔科,语气又变得那种特有的、慢悠悠的、让人火大的腔调,“好可怕呀~白胡子海贼团的小队长都这么难缠,累死了~还是去对付些杂兵好了,轻松又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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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竟真的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再理会眼前这个几乎耗尽一切、对他而言已无威胁的强大敌人,而是朝着远处那些正在与海军中将、和平主义者们激烈交战、试图突破防线的普通海贼们冲去。那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去换个更简单的目标。
冰面上,只留下几乎彻底虚脱、身负重伤的马尔科。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不让自己倒下,目光死死盯着黄猿离去的方向。
他心中没有丝毫的轻松或胜利的喜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并非自己战胜了海军大将波鲁萨利诺。而是对方的“职责”或许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或者…这场规模空顶战争的焦点和关键点,已经从他这里,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比如即将被处决的艾斯,比如正在对抗海军的父亲白胡子。
但无论如何,他撑下来了。在海军最高战力的猛攻下,守住了身后同伴们进攻的路线,甚至奇迹般地逼退了对方,为这场战争争取到了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一丝变数。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力气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模糊地望向处刑台的方向。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戴着牛仔帽、笑容灿烂的兄弟。
“艾斯…”他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等着我们…大家…一定会…”
话语未落,他支撑身体的手臂终于一软,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前倒去。残存的蓝色火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竭力护住他的心脉,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
他倒下了,但意志未曾屈服。而不死鸟,终将在灰烬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