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在体制内保护他？还能凭借自己的功勋与地位，为他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还能让他避免走上这条通往处刑台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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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未竟的话语，卡普说不出口。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笑而悲哀的奢望，是他在无数个夜晚用来欺骗自己的幻梦。波特卡斯·D·艾斯，他另一个名字是哥尔·D·艾斯。他血管里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这就注定了他从诞生之初，就被世界政府打上了必须彻底清除的“罪恶血脉”的标签。海军、正义、体制……这些他卡普奉献了一生的东西，从根源上，就是与艾斯的存在绝对对立的。

“普通的海兵”？世界最高权力五老星，怎么会允许“海贼王”的血脉融入海军？那将是何等巨大的讽刺和威胁？一旦身份暴露，迎接艾斯的，只会是比现在更隐秘、更不容辩解的抹杀。

艾斯手上沉重的海楼石镣铐因为卡普激动的动作而发出沉闷的哗啦声。他抬起头，看着爷爷那宽厚却此刻剧烈颤抖的背影，看着那砸碎的木板。他的脸上沾着污渍和干涸的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仿佛即将被处死的不是自己。

“爷爷，”艾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下方的喊杀声与爆炸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透彻，“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

简单的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入卡普心中最痛的地方。

我知道我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世界政府那冰冷无情的规则绝不会容忍我。你知道，从罗杰将那份命运托付给你，从我选择了白胡子作为父亲，我们所有人，都走在一条早已注定的、通往毁灭的道路上。只是你，和我，都曾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看清这个事实，卑微地奢望着或许、或许能有奇迹发生。

我们都假装那条通往马林梵多的路不存在，假装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此刻，奇迹没有发生。现实用它最狰狞的面貌，砸碎了一切幻想。

就在这时，下方战场中央，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霸的气息轰然爆发！那是霸王色霸气的对撞！来自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与“红发”香克斯（虽然香克斯未至，但其代表的气息与意志同样笼罩战场）级别的无形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马林梵多！

轰——！

卡普的正义披风被这恐怖的霸气余波猛然掀起，猎猎作响，仿佛要被撕裂。下方战场中，成片成片实力不济的海军士兵和海贼，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这是属于“王”的资质之间的碰撞，仅仅余波，便足以清场！

卡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霸气爆发的中心——那个即便身披重创，依旧如同顶天立地的魔神般伟岸的身影。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他庞大的身躯上满是硝烟与血污，胸前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依然屹立不倒！他手中那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丛云切”轰然挥动，拳头上再次笼罩着足以撕裂世界的白色光球。

“库啦啦啦啦！想要老夫的脑袋？那就用你们的命来填吧！”

震震果实的能力再次咆哮，空间在他拳下如同玻璃般碎裂，大气发出哀鸣，狂暴的冲击波撕裂大地，掀翻海浪，每一次挥击都仿佛天灾降临，要将天空撕裂，将大海震碎！他是这个时代的活传说，是公认的“世界最强男人”，也是艾斯心甘情愿用生命去追随、去称呼为“老爹”的人。

是他，给了艾斯一个“家”，给了艾斯存在的价值和温暖。这些，是卡普身为海军，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给予艾斯的东西。

看着白胡子那为了保护儿子而奋不顾身、撼天动地的背影，看着他在绝境中依然绽放的、耀眼夺目的父性光辉，卡普浑浊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双眼，忽然闪过一片剧烈的恍惚。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

二十六年前的记忆，如同被这股霸气的冲击掀开的棺盖，汹涌地喷薄而出，将他吞没。

同样是处刑台。罗格镇，那场举世瞩目的处刑。

细雨淅沥，冲刷着石板路上的污秽，却冲不散广场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狂热、好奇与恐惧。人群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目光聚焦于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即将终结一个时代的男人——哥尔·D·罗杰。

海贼王。他即将在此走完他传奇的一生。

卡普当时身为海军中将，负责处刑的护卫。他站在一个既能控制局面，又能清晰看到处刑台的位置。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有追捕一生的对手终于落网的释然，有对强者逝去的莫名唏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