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传来一丝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麻痹感。不是物理碰撞的反作用力，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细微刺痛。那收敛的一丝力道，那瞬间复杂难言的心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下，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沉默。除了他自己，这微澜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懂。

“咚…咚…咚…”

军靴踩在破碎不堪、满是蛛网裂痕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卡普一步步地走向瘫倒在坑底、难以动弹的路飞。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让观者感到莫名的窒息。他的身影本就高大，此刻随着靠近，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囚笼，彻底覆盖了路飞那显得无比弱小、蜷缩着的身体。

处刑台上，艾斯目睹了这一切。短暂的呆滞过后，是更疯狂的挣扎！海楼石手铐和锁链勒入他的手腕脚踝，磨出鲜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呜！呜呜呜——！！！”嘶吼声被口中的束缚物死死堵住，只能化作绝望至极的、野兽般的悲鸣从鼻腔溢出。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因为极致的恐惧、愤怒和无力感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泪水决堤般涌出。他看着弟弟为了自己被打得濒死，看着爷爷一步步逼近，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远胜于任何肉体上的折磨。

战国元帅站在他身旁，面色凝重如铁。他看到了卡普的胜利，却也看到了卡普那微不可查的一瞬停顿和沉默。他了解他多年的老友，这沉默背后隐藏的风暴，或许比眼前的战争更为惊心。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放在栏杆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职责，是确保处刑的完成。

卡普走到了坑边，低头俯视着瘫倒的孙子。他那张经历风霜的脸上，依旧如同覆盖着寒冰，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刚才那丝心灵的涟漪从未出现过。只有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微微向下撇的嘴唇，隐隐透露出一丝内心如岩浆般翻涌的不平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铁，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最终的宣判意味，冰冷地砸下：

“结束了，路飞。”

这句话，是对路飞说的，或许，也是对他自己说的。是对这场祖孙对决的终结，也是对某种奢望的斩断。

他弯下腰，巨大的手掌伸出，覆盖着武装色霸气，就要给予最后一击，或者将路飞彻底擒获。动作看似果决，却在那毫厘之间，是否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然而——

就在这最终的绝望时刻！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已经力竭、意识模糊、下一秒就要昏迷的路飞，不知从何处压榨出了生命最后、也是最璀璨的火花！他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赫然睁开！

其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放弃、溃散和浑浊！只有如同被逼到绝境的远古凶兽般不屈的意志！只有那将一切痛苦、恐惧、乃至死亡都燃烧殆尽的、纯粹到极致的信念之火在疯狂燃烧！

他用尽肺部被震伤后所能挤压出的最后一丝空气，混合着血沫，发出了超越身体极限、甚至扭曲了嗓音、却震彻整个战场每一个角落的呐喊：

“还没完——！！！艾斯！！！在等着我啊！！！”

这呐喊，是宣言，是咆哮，更是灵魂的嘶鸣！

是救兄的强烈信念，压榨出了身体深处最后一丝、连卡普和战国都未曾预估到的潜能！是D之一族那传承自远古、永不向命运低头的桀骜与不屈在闪耀！或许，也正是卡普那瞬间复杂心境和细微到极致的力量收敛，在命运的齿轮上，留下了唯一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缝隙！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