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踉跄后退,被汤姆扶住。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中冲撞,最强烈的不是画面,是情绪:格林德沃的挣扎。那种明知前方是深渊,却因骄傲、因已付出的代价、因“已经走得太远”而无法回头的绝望感。
“他看到了。”阿瑞斯喘息着说,“看到了自己会成为怪物,看到了邓布利多会打败他。但他还是……”
“还是选择了成为怪物。”汤姆接完,语气异常平静,“因为他无法接受‘缓慢温和的方式’。他需要一场革命,需要立刻改变世界,无法忍受等待。哪怕知道结局。”
山坡下,那栋房子的门忽然开了。
不是可能性世界里的年轻阿不福思,是年迈的阿不福思。穿着油腻的围裙,手里拎着垃圾袋,他出现在这个本不该有他存在的、三年后的可能性场景中。
他看也没看山坡上的阿瑞斯和汤姆,径直走向那块石头,弯腰,捡起戒指。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每个月圆夜,”老阿不福思对着空气说话,声音沙哑,“这东西就会发光。我哥说别碰,说这是盖勒特留下的诅咒。”他嗤笑一声,将戒指握在手心,“但我知道不是诅咒。是他没胆子亲自送出的……道歉。”
他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阿瑞斯和汤姆所在的位置——尽管理论上他们不应该被看见。
“你们看够了吗?”阿不福思说,“看够了一个懦夫怎么把最好的东西都毁掉,然后留个小破戒指假装自己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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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魔杖瞬间举起,但阿瑞斯按住了他的手。
因为阿不福思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奇特的……了悟。
“你是阿瑞斯,对吧。”阿不福思继续说,这次完全是对着阿瑞斯说的,“那个血盟造出来的孩子。他跟我说过你——在喝醉的时候,说‘如果当年我和阿不思有个孩子,大概就是那样’。当时我给了他一拳。”
阿瑞斯感到血盟链纹剧烈发烫。
“现在告诉我,”阿不福思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在你们看到的那些‘如果’里,我妹妹……她真的不疼了吗?”
问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胸口。
阿瑞斯点头,声音干涩:“在那个可能性里,她活下来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分担了她的痛苦,留下了保护她的魔法知识。”
阿不福思闭上眼睛。良久,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胡须。
“那就好。”他轻声说,像在安慰自己,“至少有个地方……她是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