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阿瑞斯,仿佛只是恰好路过,加入了一场关于学术的普通谈话。
但他站定的位置,却微妙地将阿瑞斯与特拉弗斯隔开了半个身位,形成了一个隐形的保护(或者说,宣告主权)的姿态。
特拉弗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确保优秀的学生获得最好的学习体验,是教师的职责,里德尔先生。尤其是像菲尼克斯先生这样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更需要……开阔的视野和正确的引导。”他刻意加重了“引导”二字。
“当然,”汤姆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和阿瑞斯会……共同评估这次机会的价值。毕竟,未知往往伴随着风险,谨慎总是必要的。”他将“共同”一词咬得极轻,却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阿瑞斯心中漾开一圈微澜。
汤姆的介入,并非为了缓和与阿瑞斯的关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属于自己“领域”的维护。
他不允许特拉弗斯,这个明显别有用心的外人,在他与阿瑞斯之间这种微妙的“冷战”期,过分地接近和蛊惑他的“共犯”。
沙龙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继续。
当阿瑞斯和汤姆最终一同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走入寒冷空旷的走廊时,那种冰冷的沉默再次笼罩了他们。
然而,这一次,沉默中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刚才汤姆那看似不经意的、带着保护(或占有)意味的介入,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虽然未能破冰,却让冰层之下,产生了无人察觉的细微涟漪。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没有人说话,但某种无形的、紧绷的弦,似乎悄然松动了一毫米。
阿尔卑斯山的阴影在前方若隐若现,而他们之间这场沉默的协奏,似乎也即将迎来新的变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