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废弃教室的门锁早已锈死，但门框与墙壁间有条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掌。汤姆用魔杖尖探入裂缝，沿着门框边缘缓慢移动——他在绘制解咒的轨迹，动作精准如外科手术。

“不是锁的问题。”他低声说，杖尖泛起银光，“是空间本身在排斥入口。就像伤口结痂时会把异物挤出去。”

阿瑞斯从裂缝往里看。教室内部在视觉上不断闪烁：一秒是积满灰尘的空房间，下一秒变成堆满古旧仪器的实验室，再下一秒又变成某种生物的巢穴，墙壁覆盖着暗红色脉状物。三种状态随机切换，间隔毫无规律。

“空间记忆叠加。”阿瑞斯想起西塔楼的时间观测站，“但这次不是时间，是可能性。这个房间卡在了几种可能的历史状态之间。”

汤姆完成轨迹绘制。魔杖轻点，银光流遍门框，形成发光的如尼文环。门锁发出朽木断裂的脆响，但门没开——裂缝扩大了。

“只能这样。”汤姆收起魔杖，“入口不稳定，物理上无法完全开启。但裂缝足够我们进去。”

他们侧身挤入。进入的瞬间，阿瑞斯感到强烈的眩晕，像同时朝三个方向坠落。他闭眼稳住呼吸，再睁眼时，房间固定在一种状态：古代如尼文研究室。

长桌上散落着泛黄的卷轴，墨水瓶干涸成黑色硬块。墙壁刻满如尼文符阵，有些符文在自行缓慢旋转，发出幽蓝微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内部有银丝流转，像被冻结的闪电。

“空间锚点。”汤姆走近观察，“有人试图用这个稳定房间，但显然失败了。晶体本身已经出现裂缝。”

阿瑞斯左眼刺痛。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高维空间扰动】

警告：此区域物理法则局部失效。建议：

1. 不要同时注视晶体超过三秒

2. 不要触碰旋转中的如尼文

3. 最重要——不要在此处思考关于‘父亲’的问题

最后一条用红色标注。

“为什么？”阿瑞斯问出声。

汤姆转头：“什么为什么？”

阿瑞斯意识到系统提示只有自己能看见。他改口：“为什么这里会被封闭？空间不稳定虽然危险，但不至于需要永久封闭。”

“因为实验。”汤姆用魔杖指向墙角——那里有个烧焦的痕迹，形状像一个人张开双臂，“1903年的记录提到，一位古代如尼文教授试图用这个房间进行‘可能性观测’，想看见自己未选择的人生道路。结果……”

他顿了顿：“结果房间映出了十七个不同的他。其中三个试图杀死彼此，四个崩溃尖叫，剩下的则开始争论谁才是‘真实’。教授本人被送进圣芒戈，再没回来。”

阿瑞斯盯着那个焦痕。现在他看清楚了，那不是普通的烧伤——痕迹边缘有极细微的符文残迹，是某种防护咒语被强行撕裂的残留。

“观测会改变被观测者。”他想起迪佩特对厄尼的警告，“在这里，改变是即时且物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