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那些摊主都是一些人形黑影,没有五官,只有在本该是脸的位置,有两道淡淡的红光在闪烁,像是某种感应装置。
离朱的天眼突然刺痛,他看见那些黑影摊主的身体里,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们。
这些不是真正的生灵。
少年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们是被禁锢的怨念凝聚而成。
一个黑影摊主注意到了他们,缓缓转过身。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托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却不映人影,反而缓缓浮现出青丘墟的景象 —— 阿婆正在鞣制狐皮,石父挥舞着藤盾,石敢追逐着蝴蝶,那些在绝天之战后残存的族人,此刻都在镜中笑靥如花。
灵均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那面铜镜走去。
镜中的画面还在流动,他看见自己蹲在屋顶塞茅草,看见部落的篝火在夜晚亮起,看见那些早已逝去的族人正朝着他招手,眼神里满是慈爱。
指尖的狐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三尾也温顺地垂在身后,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蛊惑。
灵均,别过去!
阿若的声音如冷水浇头,少女的藤蔓猛地缠住他的腰,将他硬生生拽退半步。
铜镜中的景象顿时扭曲,那些笑脸突然变得狰狞,青丘墟的断壁残垣上渗出汩汩的鲜血,那是幻镜!它在勾起你的执念!
灵均猛地回过神,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他望着镜中迅速变化的景象,那些温暖的画面已被血色覆盖,阿婆倒在血泊中的最后一眼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伸手触碰那面铜镜。
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