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海域的晨雾突然变得粘稠，如墨的黑暗从域外船底部蔓延，很快便笼罩了整片海面，连太阳精魄的淡金光芒都被挡在黑暗之外，海面只剩一片死寂的黑，连海浪声都似被吞噬。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都是之前被沙蛇控制过的生灵 —— 老渔民阿海的皱纹里还沾着海泥，鲛人玄澜的银鳞泛着死气；

羽民斥候的雷鸟羽饰断裂半片，每张脸都空洞无神，眼球泛着蛛网状的黑纹，似在无声地控诉，又似在引诱旁人靠近。

离朱握紧手中的长弓，指腹摩挲着箭羽上的雷纹，天眼骤然泛起金芒，试图穿透这诡异的黑暗。

指尖因紧绷而微微颤抖，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黑暗并非普通的雾气，而是藏着股比混沌更阴冷的力量，正顺着灵气的缝隙钻进人的识海，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这黑暗…… 不对劲。”

离朱身旁的风翎长老声音发沉，手中缠着雷鸟羽的木杖微微颤动，杖头的雷鸟雕像双目紧闭，似在抗拒黑暗的侵蚀，“它在引动心魔，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

离朱没有回应，只是将天眼的力量催至极致，光芒穿透黑暗深处时，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弓的手猛地收紧 —— 黑暗中央坐着个巨大的虚影，高约十丈，身形与常人无异，面容却如水中倒影般不断变化。

先是蓝发异族人卡鲁的青蓝肤色，再是被沙蛇控制的渔民阿海的苍老模样，最后竟化作灵均的脸，眉眼间的温和全然不见，只剩诡异的笑意，嘴角咧开的弧度远超常人，似要撕裂整张脸，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这是…… 心魔！”

离朱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抬手搭箭，雷鸟尾羽箭泛着淡蓝雷光，“咻” 地射向虚影，试图击碎这仿冒灵均的幻象，阻止它继续作祟。

可箭羽刚靠近虚影三尺，便见对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黑色狐火 —— 与灵均的金色狐火截然不同，火中缠着丝丝黑纹，如活蛇般扭动，轻松便挡住了雷火箭。

雷火在黑狐火中发出 “滋滋” 声响，很快便被吞噬，箭羽化作黑灰，随风飘散在黑暗里。

离朱瞳孔骤缩，这才看清，假灵均的身后竟也长着九条尾巴，只是每条尾巴都缠绕着粗如手臂的黑色锁链，锁链上嵌着无数细小的人脸，正是被沙蛇控制过的生灵残魂，随着尾巴的摆动发出细若蚊蚋的哀嚎，听得人心头发麻。

“怎么可能…… 它连灵均的狐尾都能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