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遗民墨玄拄着幽冥石拐杖,正与一只体型庞大的梼杌并肩站在山门处,梼杌的虎身犬毛上没有半分凶顽,反而对着墨玄微微颔首,像是在听从指令,山门两侧的开明兽石像,眼中也泛着温和的金光,不再是往日的冰冷。
“梼杌竟愿守昆仑?”
阿若的四象藤轻轻颤动,藤蔓上的青花对着图录方向微微颔首,“之前在西荒,它还对我们百般阻拦,如今却……”
“是清浊平衡的缘故。”
穷奇收起阴阳鱼长剑,玄甲上的清浊二气渐渐平复,“它本是西荒的守护兽,只是被混沌之气污染才变得凶顽,如今本源归位,它自然恢复了本心。”
灵均站在图录正下方,望着眼前一幅幅共生的景象,身后的九尾轻轻摆动,掌心的狐火泛着金红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狐火缓缓推向图录 ——
火舌触到卷面的刹那,整幅图录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原本的兽皮卷面渐渐透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细雨般朝着五域的方向飘落。
光点落在东荒汤谷,扶桑木的枝叶变得更加翠绿;
落在南荒丹穴山,凤凰巢的火焰泛着温和的红光;
落在西荒昆仑墟,山门的黑气彻底消散;
落在北荒寒渊,冰层下的玄武石像泛着金光;
落在中荒青丘墟,梧桐林的叶片上浮现出淡淡的清浊纹路,像是在记录新的生机。
白泽从灵均脚边跃起,雪白的鬃毛根根竖起,对着中荒青丘墟的方向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
吼声落下时,青丘墟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青丘梧桐林升起,与空中飘落的光点相互呼应,显然是青丘的地脉正在接纳图录的力量。
“青丘墟那边…… 难道有异动?”
阿若的四象藤突然对着青丘方向绷紧,藤蔓上的青花泛着淡淡的灰气,像是在感应什么,“藤蔓在预警,那里的气息很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 ——
像是青丘的地脉在发生新的变化。”
灵均望着青丘墟方向的光柱,狐族血脉的感知让他清晰察觉到,那光柱中没有半分邪气,只有纯粹的生机,却比往日的青丘灵气更加浓郁,显然是图录光点引发的良性变化。
“不是异动,是新生。”
灵均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他想起青丘墟残存的族人,想起那些在混沌之战中陨落的先辈,“图录在帮青丘恢复生机,或许…… 我们该回青丘看看了。”
离朱收起射日弓,箭囊里的破界箭泛着淡淡的青光,他对着青丘方向笑道:
“也好,正好看看羽民国的灵果能不能在青丘种活,之前风翎还说,想跟青丘族人学培育灵草呢。”
穷奇也微微颔首,玄甲上的清浊二气与空中最后一缕光点相互呼应:
“昆仑墟的山门还需加固,我与你们一同前往青丘,之后再返回西荒 —— 毕竟,新的平衡,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守护。”
众人顺着光点飘落的轨迹,朝着青丘墟的方向走去,不周山巅的五色光环渐渐消散,只留下断柱上缓缓愈合的纹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清浊二气,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跨越五域的平衡之变。
而青丘墟梧桐林深处,那道淡金色的光柱中,正缓缓浮现出一道九尾狐的虚影,轮廓与灵均的先祖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 620 章:青丘新貌
三年时光如大荒的溪流般悄然淌过,中荒青丘墟的轮廓早已不复往日的残破。
原本仅覆盖墟内的梧桐林,此刻已顺着地脉蔓延至不周山脚下,丈许粗的树干层层叠叠,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光泽,风穿过林间时,“沙沙” 声响如上古歌谣般悠扬,偶尔有几片带着清浊二气的叶片飘落,落在地上便化作细小的光粒,滋养着根部的新苗。
林中央的泉眼是青丘的新核心,清冽的泉水泛着七彩光晕,水面上缭绕着淡青与墨黑交织的雾气 ——
那是交融后的混沌本源气息,不再带着半分戾气,反而如春雨般温润,落在周围的奇花异草上,让一株株从未见过的植物蓬勃生长:
小主,
有开着雷纹花瓣的 “雷心草”,结着赤红果实的 “火绒藤”,还有叶片泛着沙光的 “流砂蕨”,皆是五域灵气交融的产物。
灵均坐在泉眼旁的青石台上,身着淡青色的狐裘,衣摆上绣着半黑半白的阴阳鱼纹。
他垂眸望着泉水中自己的倒影,身后的九尾偶尔轻轻挥动,尾尖的狐火不再是往日的金红色,而是清浊二气交织的淡灰光,火中隐约能看见细小的星辰生与灭,像是将整个大荒的平衡凝于一尾。
“灵均,你看这株‘冰雾花’,今早刚开的。”
阿若的声音从泉眼另一侧传来,她穿着浅绿布裙,肩头的四象藤如活物般缠绕着泉眼边缘,藤蔓上结满了五域特有的果实 ——
东荒的雷果泛着淡青电光,南荒的火桃裹着暖红火晕,西荒的沙枣透着苍黄沙光,北荒的冰杏凝着细碎冰晶,中荒的梧桐子则泛着土黄光晕,每颗果实都饱满圆润,显然吸收了充足的清浊灵气。
灵均抬头望去,只见阿若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朵冰雾花,花瓣如冰晶般透明,花蕊中泛着淡淡的清光,正是北荒寒渊泉的灵气与青丘泉眼交融的成果。
“这花能安神,之前玄冰族长还说,北荒的幽都遗民常用来缓解地脉寒气。”
阿若将冰雾花递到灵均面前,四象藤的一片叶子轻轻拂过花瓣,“如今在青丘也能生长,倒是省了来回奔波的功夫。”
灵均接过冰雾花,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花中的清光与他体内的混沌本源相互呼应,让他丹田中平稳流转的灵气又顺畅了几分。
不远处的林间传来阵阵孩童的笑声,离朱穿着羽民国特有的青色羽衣,正带着五名羽民孩童追逐一只泛着清光的蝴蝶。
那蝴蝶是清浊二气凝成的灵蝶,翅膀半青半黑,飞过时留下淡淡的光痕,一名梳着双丫髻的羽民孩童跑得最快,小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离朱大人,您快些!灵蝶要飞到梧桐顶了!”
离朱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孩童追上灵蝶,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
“小阿羽,慢些跑,灵蝶不会跑远的 —— 你看,它在等你呢。”
灵蝶果然停在一根低矮的梧桐枝上,翅膀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孩童的追逐。
小阿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灵蝶竟主动落在他的掌心,翅膀上的清浊光痕与孩童腕间的羽民图腾相互呼应,让图腾泛着淡淡的青光。
“哇!它不咬我!”
小阿羽惊喜地举起手,对着其他孩童喊道,“你们快来看!灵蝶好温柔!”
离朱望着这一幕,眼角眉梢都透着暖意,他想起三年前与灵均在雷泽对抗混沌的日子,再看如今的祥和景象,心中满是感慨 —— 这才是大荒该有的模样。
山头上,一道朴素的身影正蹲在草丛中,不是别人,正是穷奇。
他早已脱下当年的玄甲,换上了青丘族人缝制的粗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根用梧桐枝做的腰带,手中那柄曾染过无数鲜血的阴阳鱼长剑,此刻已化作一根光溜溜的木杖,正指着一株开着淡紫小花的草药,对身旁两名青丘孩童轻声讲解:
“这是‘紫雾草’,叶子边缘有锯齿,能解轻微的瘴气,你们记住,采的时候要避开花芯,芯里的汁液是苦的。”
一名留着齐眉刘海的青丘孩童认真点头,小手指着另一株草药:
“穷奇先生,那株长着圆叶子的是什么?它的根须泛着黑光。”
穷奇顺着孩童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那是‘浊根草’,根须的黑光其实是纯净的浊气,晒干后能调和清灵草的药性,你们可别被它的颜色骗了。”
白泽趴在泉眼边的软草上打盹,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尾巴偶尔轻轻摆动,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梦中的它,周身长出了半青半黑的清浊双色毛发,正追逐着空中漂浮的彩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五域的景象 ——
东荒的汤谷扶桑、南荒的丹穴凤凰、西荒的昆仑开明兽、北荒的寒渊玄武,还有中荒的青丘梧桐,每追上一缕雾气,它的毛发便亮一分,连颈间的鬃毛都泛着淡淡的流光。
灵均望着眼前的一切,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只见修复后的天柱矗立在天际线下,柱身的星纹泛着与泉眼同源的彩色云气,清浊二气沿着柱纹缓缓流转,将周围的天空染成朦胧的七彩,偶尔有几道细小的光带从柱顶垂下,落在青丘的梧桐林里,让林间的灵气又浓郁了几分。
阿若走到灵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四象藤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天柱的灵气越来越稳了,看来清浊平衡真的能长久维持。”
灵均轻轻点头,指尖抚过手腕上的藤蔓,狐眸中满是平和:“这只是开始,阿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五域的路还长,还有更多的平衡等着我们去守护 ——
但至少现在,我们守住了青丘,守住了这份生机。”
林间的笑声、孩童的呼喊、草木的生长声交织在一起,伴着泉眼的潺潺流水,在青丘墟的上空汇成一曲名为 “平衡” 的歌谣,而不周山巅的天柱,正默默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将清浊二气的光芒,洒向大荒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