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把那块本就脆弱的补丁给撕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炕洞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马大娘一看这俩孩子那副羞涩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八九不离十。
她笑呵呵地把孙艺往热乎的炕沿上一按,示意她坐下,然后一把拉过万兴旺,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重要的大事:
“兴旺,我老婆子可跟你说清楚了。孙家闺女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懂道理,就是命苦了点,胆子也小。你以后要是真跟她搭伙过日子,可得拿出爷们样来,好好对人家,不能让人家再受半点委屈,听见没?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万兴旺迎着马大娘郑重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马大娘,您放心,我懂。”
“懂就好!”马大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朝屋里坐立不安的孙艺看了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行了,我这老婆子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马大娘利索地拉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他们严严实实地带上。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将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屋子里只剩下了万兴旺和孙艺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万兴旺看着低头坐在炕沿上,紧张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孙艺,心里头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嘴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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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社畜,跟客户吹牛侃大山能说一天不带喝水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就成了个锯嘴葫芦?
孙艺更是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屋中响起。
“咕噜噜……”
声音是从孙艺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孙艺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今天一整天就喝了点清水似的苞米面糊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窘迫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挪到墙角,背对着万兴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张旧报纸。
这声响,却像是按下了启动键,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他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笨蛋!
榆木疙瘩!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还是马大娘领来的,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招呼人家吃口热乎的呢?
看她那单薄的样子,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吃饱过。
“那……那个……我刚做了点饭,还热乎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就先垫垫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