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麻麻亮,万兴旺就起了个大早。
鸡才叫了头一遍,他就睁开了眼。
身边,孙艺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万兴旺心里头一暖,动作都变得格外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可一想到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想到孙艺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那股子赚钱的念头就又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必须得再进山!
不过这一回,他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光靠那些不上台面的陷阱套子,弄点小鱼小虾还行,要想来票大的,碰上野猪、狍子那样的大家伙,就只能干瞪眼。
手里头,得有个硬家伙才行。
猎枪!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万兴旺的脑海里就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大拿。
整个万家村,祖上传下来会摆弄这玩意儿的,就王大拿他们家。
那几杆老掉牙的土铳猎枪,自然也都在他家搁着。
要去王家……
要去见王大驴……
万兴旺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冰凉空气,胸膛里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子狠劲儿给冲散了。
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打定主意,他不再磨蹭,大步流星地朝着村东头的王家走去。
王家的院子,此刻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悲伤笼罩着,死气沉沉。
院门虚掩着,万兴旺抬手一推,“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王大驴。
王大驴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筋骨,佝偻着背,两眼发直地盯着地面,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堂屋里黑漆漆的,但万兴旺还是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的气息,让人心里头发毛。
里屋的床上,他爹王大拿和他弟王小驴的尸体,就停在那儿,盖着白布。
多亏了那灵泉水的神奇效果,王大驴被野猪豁开的伤口已经收了口,不再流血,伤势也好了差不多大半,只是相比身上的伤,亲人离世带来的心伤却是根本没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