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提起手中的笔,几次提起又落下。
被魏传亲自教导了这么多年,他写进献文章的水平自然是不低的。
若是他想,完全可以写出一篇花团锦簇、辞藻华丽的文章的盛世篇章,借助这盛世篇章,打通仕途之路。
可他是黄巢。
他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亲眼见过百姓被赋税压得活不下去,见过官吏欺压百姓,见过路边饿死冻死的穷人。
他选择提笔写实话:写朝廷弊病,写藩镇横行,写官吏贪婪,写百姓疾苦。
他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够被呈到皇帝御前,引起皇帝的重视,自上而下地改变现状。
监考官员对于本次考场中,黄巢这个唯一的异类很感兴趣,特地走过来看了几眼他的卷子,当场皱眉、摇头。
心道,这又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没有见过世间污浊黑暗、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
黄巢心里瞬间明白:长安不需要真话,朝廷只爱好听的假话,如果你歌功颂德又是世家出身,我们就接纳你。
这便是科举考试的意义。
但黄巢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讲国家的弊端、百姓的疾苦、官场的黑暗全都写了出来。
科考结束后,黄巢将自己干干净净的试卷上交,上面每一个字都极为工整,整张卷子没有丝毫涂抹的痕迹,仿佛是一道艺术品。
交完卷子后,他便走出考场,返回客栈中,等待着放榜。
所有考生的卷子被收走后,根据收卷子的官员不同,将卷子分为两摞。
一摞皆出自世家子弟,另一摞除了黄巢之外,皆出于寒门子弟。
只见主考官拿起寒门子弟的那一摞试卷,随手扒拉到地上,通通落选。
“大人,这里面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子弟,看那气质,不是一般人家所能培养出来的。”
一旁的陪审员提醒道。
“那又怎样?”
主考官不屑一顾,“一个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何足言道?”
像黄巢这种世家子弟,入了朝堂还不知道要闹出来多少麻烦。与其如此,干脆让他进不了朝堂才是最好的选择,想必他们家族也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