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肆里,说书人依旧在演绎着“镇国公沈砚”的故事。
只是经过二十年的添油加醋,那些往事早已变得离奇曲折。
有人说他能呼风唤雨,以一己之力平定东南之乱;有人说他曾远赴海外,与蛮夷国王拜为兄弟;还有人说他并未离世,而是得道成仙,隐居于海外仙山。
年轻的士子们,常常在酒桌上为沈砚争论不休。
有人称他是“再造乾坤的能臣”,若非他当年力推新政,引入新学,帝国或许早已积重难返;也有人骂他是“权倾一时的枭雄”,指责他当年功高震主,若非主动归隐,必遭帝王猜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却没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只有极少数身处核心圈层的人,才隐约知晓一些真相。水师所用的精准海图测绘法,火器局里某些改良的工艺流程,海关关税中那套高效的核算方式
……这些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改良,其源头,都指向了那位早已“仙逝”二十年的老国公。只是这些秘密,如同沉在湖底的石头,从未有人敢轻易提及。
太湖之畔,当年的僻静山庄,依旧宁静如初。
白墙黛瓦在苍翠竹木的掩映下,显得愈发古朴。门前的溪流依旧潺潺,岸边的垂柳抽出了新的枝条。
当年跟随沈砚的老仆早已离世,如今打理山庄的,是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妇,他们是老仆的后人,世代在此侍奉,却从未知晓山庄真正的主人是谁,只知道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性情温和,每日只是读书、钓鱼、种花。
此刻,沈砚正坐在水榭边垂钓。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精神矍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手中握着鱼竿,目光平静地望着湖面,仿佛与这太湖的山水融为一体。
二十年的时光,磨平了他身上的锋芒,却未曾磨灭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他偶尔会从过往的访客口中,或是山下村民的闲谈里,得知一些朝堂与天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