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组长!”李达康失声叫道,“那是证据啊!那是铁证啊!烧了怎么定罪?”
叶正华看着跳动的火苗,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两条龙在盘旋。
“李达康,你以为我杀人,需要证据?”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两个封疆大吏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而且……”叶正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名单被撕掉的第十三页,“刚才那份名单,是假的。”
沙瑞金和李达康同时愣住了。
“假的?”
“赵立春那只老狐狸,死到临头还想咬人一口。这份名单里,真真假假掺了一半。易学习没收钱,那八十万是他老婆被诈骗的,这笔账被赵瑞龙做成了受贿。”叶正华把那第十三页纸展开,上面只有一个代号,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老师】。
并没有具体的姓名,只有一个指向京城的模糊坐标。
“真正的名单,不在湖底,也不在赵立春手里。”叶正华将那页纸也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沙书记,你猜猜,这份能保命也能索命的东西,会在谁手上?”
沙瑞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老师】的代号让他想起了高育良,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高育良还没资格被称为“老师”。
“难道是……”沙瑞金指了指天花板,那是北方的方向。
叶正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外走去,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定方,备车。”
“去哪?”
“去高育良家。”叶正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有些戏,得让主角上场了。另外,告诉沙瑞金,地上的灰扫干净,少一点都不行。”
地下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李达康对着那一盆灰烬发呆。
良久,李达康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沙书记……咱们……是不是都被耍了?”
沙瑞金苦笑一声,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看着那盆还在冒烟的纸灰,低声说道:“被耍了那是福气。怕就怕,咱们连被耍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京州市委家属院一号楼。
高育良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万历十五年》。他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但他的手却冰凉刺骨。
窗外,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
高育良合上书,摘下眼镜,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