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躺在病床上。
手腕和脚踝被皮革束带固定在床架上。胳膊上扎着两根输液管。一根挂着生理盐水。另一根挂着一袋淡黄色的液体。
药物吐真剂。
李震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在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叶正华冲过去。一把扯掉那根挂着黄色液体的输液管。针头带出一串血珠。
“李震。”叶正华拍他的脸。“醒醒。”
李震的眼珠子慢慢聚焦。看到叶正华。嘴角抽了一下。
“哥。”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能走吗?”
李震试着动了动手指。摇头。
“腿没知觉。药劲还没过。”
叶正华解开束带。把李震从床上拉起来。架在肩膀上。李震的体重加上那副没电的外骨骼残骸,压得叶正华膝盖发软。
手机震动。
协议推送。
“检测到异常信号。七号疗养区安保系统正在重启。预计九十秒后恢复全面监控。”
九十秒。
叶正华架着李震往外走。刚跨过铁门。
走廊尽头亮起了灯。
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叶正华停住。
灯光下走出来一个人。
金丝眼镜。但没穿羊绒大衣。换了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腰间别着配枪。
先生。
他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特勤。
先生看到叶正华架着李震,推了推眼镜。
“叶先生。”先生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我就知道你会来。”
叶正华盯着他。右手慢慢伸向靴筒里的折叠刀。
“别费劲了。”先生抬起右手。食指弹了一下空气。
那个暗号。父亲教的联络暗号。
叶正华的手停住了。
“协议说你被策反了。”叶正华说。
先生笑了。
“协议说的没错。我确实被赵霆策反了。”先生往前走了一步。“但你父亲在设计守护者协议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先生从作训服的胸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金属片。和叶正华从行政日志封皮里抽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父亲给了我同样的钥匙。”先生说。“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被策反,不要抗拒。顺着走。走到最深处。”
先生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
叶正华凑近看。
“双面刃,伤敌亦伤己。但刀在谁手里,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