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权谋,什么制衡,什么“汉大帮”的未来,什么学者型官员的体面……
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完全无视规则的疯狂!
这个人,他真的敢!
他真的敢在省委大楼的天台上,当着所有汉东省高官的面,亲手枪决一名最高检的处长!
他疯了!
他就是个疯子!
跟一个疯子,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高育良一辈子都在算计,可他现在才发现,他所有的算计,在这个疯子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他想爬起来,他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可是,他的腿,他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着。
全场,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李达康。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拳头在身侧攥得死死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和那个持枪而立的背影。
恐惧?
有!
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是,在这无边的恐惧深处,一股更加狂野,更加变态的情绪,正在疯狂地滋生、蔓延!
兴奋!
是极致的兴奋!
这!
这他妈的才叫权力!
这他妈的才叫杀伐果断!
一言不合,就地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