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朝拜声中,新帝一步步踏上丹陛,落座于那方万众瞩目、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太上皇退位、新帝初登大宝,满朝旧臣人心浮动,不少老牌勋贵暗自观望、隐隐抱团,总想借着余威试探新帝底线。
幸而有和亲王牵制太上皇,新旧皇权交接过程中,并没有出多少幺蛾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太上皇日渐消瘦——
昔日执掌万里江山、威仪震彻朝野的上位者,不过退位短短时日,眼底再无半分睥睨天下的锐利,整个人被抽走了精气神。
外人只当太上皇是禅位后心绪落寞、思虑过重,故而精神不济,唯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一切源于窒息入骨的控制。
原来,和亲王比照着他当太子时的经历,尽数反哺给了太上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行踪被窥探,起居被过问,连爱好都被层层束缚,和亲王就差在太上皇宠幸爱妾时旁听了……
太上皇稍有抵触,便有温声软语的规劝层层裹上来,句句是为龙体康健、为颐养天年,叫他无从驳斥。
太上皇被这沉甸甸、密匝匝的“孝心”困在方寸之间,如同笼中倦鸟,空有尊贵无上的名头,却无一丝人身自由。
殿内岁岁常温,衣食日日精致,无人不敬、无人怠慢,可太上皇心底的憋屈,早已翻涌成海。
感同身受后,太上皇也体会到了和亲王身为储君、困于东宫时的滋味,是他一手铸就了最爱的孩子半生牢笼。
太上皇倚在窗边软榻上,单薄的肩头微微松弛,眼底翻涌着淡淡的酸涩与悔意,难得心疼起了废太子。
暂时就这样吧……
朝堂之上,百官各司其职,那些潜藏的异动、暗涌的试探、蓄势待发的朋党风波尽数被新帝不动声色地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