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的靴底碾过碎裂的记忆合金,发出空洞的回响。
星盟广场的废墟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曾经矗立着守界者纪念碑的位置,如今只剩半截焦黑的基座;民众避难所的方向,紫色光罩的残骸如枯萎的藤蔓垂落,偶尔有失忆的信徒呆坐其间,对着空气傻笑。风卷着灰烬掠过他脸颊,带着消毒水与腐殖质的混合气味,却唯独没有“家”的味道。
胸口的“选择之种”在发烫。那枚融合了金紫银螺旋与黑雾的种子,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指引着他往广场西北角的断墙走去。那里曾是星盟档案馆的后巷,此刻却堆满双蛇会溃逃时丢弃的机械残骸——断裂的义体手臂、闪烁故障灯的记忆干扰器、还有半块刻着双蛇衔尾纹的金属牌。
“不对劲……”林溯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金属牌的瞬间,选择之种突然刺痛。无数陌生画面涌入脑海:血色的雨夜、墨渊将婴儿交给神秘人、双蛇会首领卡奥斯跪在祭坛前祈祷……这些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不起自己是谁,却本能地攥紧金属牌——这东西让他感到“危险”,却又像磁石般无法松手。
“林溯!”
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林溯猛地抬头,看见断墙残垣上站着个穿水蓝劲装的女子,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手中握着柄流转寒光的长剑。她的眉眼很熟悉,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画,可当他试图回忆名字时,脑海却只闪过一片空白。
“你是谁?”他脱口而出,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女子的剑“哐当”落地。她踉跄着从断墙上跳下,水灵力凝成冰阶铺在碎石间,快步跑到林溯面前:“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清月啊!守界者小队的……”她突然顿住,指尖颤抖着抚上他胸口的星图印记,“选择之种还在发光……但你真的……”
林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选择之种突然传来一阵暖意。那些空白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冰层下的鱼群,正挣扎着游向水面。
“清月……”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突然抽痛。与此同时,废墟另一侧传来熟悉的怒吼:“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俺老雷的兄弟?!”
三小时前,遗忘病毒被林溯的选择之种摧毁,但代价是他彻底失忆。星盟广场的监控显示,病毒核心碎裂的瞬间,林溯的脑电波出现剧烈波动,随后陷入“记忆空白”状态——他能说话、思考、使用灵力,却想不起任何关于“自我”的事。
此刻,苏清月正通过通讯器向星盟高层汇报:“林溯的情况很特殊。他的选择之种保留了战斗本能和部分情感链接,但核心记忆区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干净。”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琉璃在分析他的脑波图谱,发现‘遗忘之影’的融合可能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他把痛苦的记忆封印了。”
雷昊的粗豪嗓门打断汇报:“管他封印不封印!先揍醒再说!”他扛着铁棍从废墟另一侧冲来,身后跟着个戴数据眼镜的少女——琉璃。她的镜片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手里捧着块冒着电火花的解析板:“别冲动!林溯的记忆图谱显示,强行刺激可能导致‘人格分裂’!我们需要‘锚点’——他潜意识里最深刻的羁绊。”
“锚点?”雷昊挠着头,铁棍在地上戳出个坑,“俺们不都是他的锚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