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理解‘通信’,”网络意识解释,“他是概念共振者。就像婴儿不需要理解‘重力’就会往下掉,不需要理解‘声音’就会对音乐有反应。他感知到了渺渺的概念活动——可能因为渺渺此刻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可能性预知,概念信号很强——然后本能地回应了。”
光圈里的交流还在继续。
渺渺显然对这个意外连接很感兴趣。他调整姿势,让自己面对光圈(从概念层面),然后开始“说话”——不是用语言,是用预知族的“可能性图像”。
渺渺那边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动态画面:许多分叉的道路,每个路口都有不同的未来场景。
龙照的光圈回应了一团……混乱但有序的彩色斑点。
渺渺笑了(概念层面的笑):“你在说……你不懂‘选择’,你只知道‘现在’?有意思!我们预知族总是想着未来,但你……你完全在当下!”
龙照又“啊”了一声,光圈里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图案:妈妈的脸(苏映雪能认出来,虽然画得很抽象),爸爸的脸,还有玩具熊。
“你在介绍你的家人?”渺渺说,“这是我的家人——”
渺渺那边出现了一组预知族的图像:几个流动的光影形态,彼此间有细丝连接。
两个不同年龄、不同文明、甚至不同交流方式的生命,就这样建立了一段奇特的“对话”。没有翻译器,没有协议转换,只有最直接的概念图像交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龙照打了个哈欠——真实的、生理上的哈欠。他的小身体晃了晃,眼睛还是没睁开,但显然累了。
光圈开始变淡。
渺渺那边传来最后一段概念信息:“你要睡了?好吧……谢谢你连接我。你的‘纯净当下’让我今天预知练习的压力减轻了好多!我们……还能这样聊天吗?”
光圈彻底消失前,龙照最后“发送”了一个图案:一个笑脸,旁边是问号(不是文字问号,是“疑惑但开放”的概念表达)。
然后,龙照身体一软,向前倒去。龙战赶紧抱住他。
小家伙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深长,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他累坏了,”苏映雪检查数据,“这次主动连接消耗了他日常概念能量的35%。但所有生理指标正常,只是需要深度睡眠恢复。”
这时,家庭终端的通讯请求响了。是渺渺。
接通后,渺渺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既兴奋又困惑:“龙叔叔,苏阿姨!刚才那是……那是你们的宝宝吗?龙照?”
“是的,”龙战抱着熟睡的儿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而且感觉特别好!”渺渺手舞足蹈(这是他和人类接触后学会的表达方式),“我刚才在练习‘高密度可能性预知’,通常练完会头痛,脑子像塞满了棉花。但龙照连接进来后……他的概念场像清泉一样!他不懂什么是‘可能性分支’,他只感知‘当下存在’,这种纯净度让我那些混乱的可能性图像突然……安静下来了!”
苏映雪和龙战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说,龙照的概念场对你有……安抚作用?”苏映雪问。
“不止是安抚!”渺渺眼睛发亮,“是提供了一种‘锚点’!我们预知族总是漂浮在可能性海洋里,有时候会迷失。但龙照的存在——他完全扎根在‘此刻’——像是一个锚,让我能在观察可能性的同时,记得还有个稳定的‘现在’!”
网络意识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分析了连接记录。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交流模式:不是语言,不是图像,不是数据,而是最直接的‘概念经验共享’。龙照共享了他的‘当下感知’,渺渺共享了‘可能性感知’。”
“这安全吗?”龙战最关心这个问题,“对龙照来说?”
“目前看来是安全的,但需要规范,”网络意识说,“就像婴儿第一次学会抓握,可能会抓危险物品,需要大人把危险物品收起来。龙照第一次主动连接,就连接到了一个友善、开放的伙伴,这是幸运的。但如果他无意中连接到了一个概念污染源,或者一个情绪极端的存在……”
苏映雪明白了:“我们需要建立‘安全连接协议’。”
“是的,”网络意识说,“我已经开始起草‘幼年概念使用者安全协议’初稿。核心原则包括:仅允许与预先认证的安全伙伴连接;每次连接必须有时长限制和能量监控;必须有大人在场监护;连接内容需要记录和分析。”
渺渺在屏幕那头举手:“我可以申请成为‘认证安全伙伴’吗?我想和龙照保持连接!这对我的预知训练很有帮助,而且……而且和他‘聊天’很有趣!虽然他只会发送简单图像,但那些图像好纯净!”
龙战看看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看妻子:“你觉得呢?”
苏映雪思考片刻:“如果安全措施到位……我觉得可以。而且这对龙照也有好处——他需要学习如何与外界交流,而概念层面的交流可能是他最自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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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龙战补充,“必须严格控制。每周最多一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而且我们要全程监控。”
“同意,”网络意识说,“我会设置自动断连机制:一旦龙照的概念能耗超过阈值,或检测到任何异常,立即断开。同时,我会对渺渺的概念状态进行预扫描,确保他在连接时处于稳定、积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