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照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果实往外跑。
“小照你去哪?”奶奶问。
“去问小光光自己。”龙照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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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中央花园里有个长椅,一边通向龙照家的小路,一边通向社区医疗楼。龙照抱着果实坐在长椅正中间。
“小光光,”他对着果实说,“你想去帮社区的人吗?想去就亮一点。”
果实的光芒平稳如常。
“不想去就暗一点。”
光芒还是没变。
龙照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抱着果实站起来,走向社区方向。走了三步,他停下,看果实的光芒。
乳白色,温柔稳定。
他又退回来,走向家的方向。三步,停下,看光。
还是乳白色,温柔稳定。
“它说……”龙照困惑地自言自语,“它说两边都需要?”
他重新坐回长椅中间,把果实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拢着。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果实表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光光自身的光芒与自然光交织,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质感——像是实体,又像是概念;像是物质,又像是情感。
龙照就这么坐着,一坐就是半小时。
期间,爷爷悄悄来看了两次,奶奶端了水过来,苏映雪站在远处用通讯器记录,连涟漪都飘过来用仪器偷偷扫描——但没靠近,只是远远观察。
半小时后,龙照抱着果实跑回家,宣布结果。
“小光光说:它喜欢被需要,但需要休息。它说它是一颗种子,不是一整棵树。”
全家人围着他。
“什么意思?”外公问。
龙照努力翻译:“就是……它现在只能发这么多光。如果想发更多光,就要先变成更大的种子。但要变成更大的种子,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好好睡觉。”
他看看社区方向,又看看家的方向:“所以它不能一直待在社区发光,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睡觉。要……要来回走。像小鸟,早上飞出窝找吃的,晚上飞回窝睡觉。”
苏映雪理解了:“所以它需要周期:工作期和休息期。在社区发光是工作,在家休养是休息。而且工作不能超过它的承受力,否则会影响生长。”
龙照点头:“嗯!小光光说,它现在每天最多能发……嗯……这么长的光。”他张开双臂比了一个长度,“用完了就要充电。充电就是在家待着,和我玩,听故事,睡觉。”
外婆立刻在平板上修改模型:“那我们就需要精确测量‘发光储量’和‘充电速率’。可以设计一个能量监测仪——”
“妈,”龙战打断,“它可能不喜欢被监测仪贴着呢?”
龙照摇头:“小光光说可以贴,但要用会唱歌的仪器。像涟漪姐姐的那种,叮叮咚咚的,像在聊天。”
涟漪正好在通讯里听到这句,立刻回复:“我可以改造监测仪!让数据采集过程发出和谐频率,对果实的概念场有滋养作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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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还是皱眉:“那接送呢?谁负责每天抱着它来回跑?”
“我!”龙照举手,“我每天放学,可以带小光光去社区,然后玩一会儿,再带它回家。像……像带小狗散步!”
这个比喻让大人们笑了。
“但万一下雨呢?”奶奶担心,“万一你生病呢?万一社区有急用呢?”
“那就爸爸送,或者妈妈送,”龙照认真规划,“紧急的时候,可以请小陈姐姐来借。但借了要还,而且要留个纸条,说‘小光光今天工作了多久,明天要补觉’。”
苏映雪看着儿子有条有理地安排,忽然意识到:三岁的孩子,正在用他的方式,处理一个涉及资源分配、权益平衡、生命伦理的复杂问题。
而且他的方案,比所有大人的都简单、都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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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试行方案启动。
方案名叫“小光光工作日历”,是龙照用蜡笔画的:一周七天,每天画个太阳或月亮,下面画小光光的位置。
周一、周三、周五:下午4点-6点,社区医疗室(龙照放学后送去,玩到6点回家)
周二、周四、周六:家庭日(在家休息,陪龙照玩)
周日:自由日(小光光自己选——龙照说小光光喜欢在窗台晒太阳,看小鸟)
附加条款:
1. 紧急情况可临时借用,但需记录借用时长,之后补休。
2. 社区使用期间必须有至少一名专业监测员(目前是涟漪或叶轮)。
3. 龙照有随时探视权——毕竟小光光是他的“朋友”。
4. 每月做一次“果实健康评估”,如果光芒变暗或周期紊乱,立即暂停社区使用。
第一天执行时,整个社区都出来“观礼”。
下午4点整,龙照抱着小光光从家里走出来,书包在背上,恐龙尾巴一摇一摆。小光光在他怀里发光,像个小灯笼。
社区医疗楼门口,光弦、石心和其他几位居民排成松散的队伍——不是排队等候治疗,是来迎接。
“小光光来上班啦!”龙照大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