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僧人像无头苍蝇般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离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孙继亮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盏古灯和那封密信,凝视片刻,将其郑重收入自己隐秘的储物法器之中。
他不知道这盏灯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密信里写着什么,更不知道那个被他洗去记忆的僧人在血海禅院、乃至在某个隐秘计划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只知道,自己阴差阳错,截断了一条“线”。
没有停留,孙继亮迅速清理了石隙内残留的细微气息,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悄然返回了悬浮于云海之上的蓬莱楼船。
血海禅院某处隐秘据点。
此处不闻梵唱,唯有业火于幽暗处无声燃烧的微响,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凝滞时光的压抑。
石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慧觉比往日清瘦许多的面庞。他褪去了大悲寺的僧袍,换上了一身黑红二色交织的陌生服饰。
那象征“寂灭”与“业火”的纹路,如同枷锁,又如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已然不同的身份与处境。
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九锡环杖”,但是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佛光,在这充斥异样气息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固执。
他站在石室唯一的窄窗前,目光投向了那片他曾立志守护的佛土,那座他曾晨钟暮鼓、修持佛法的古刹的方向。
叛离非他所愿,至少不全然是。
身陷血海禅院,目睹其内部倾轧与某些隐秘,知晓了更多被掩盖的因果与算计后,他曾坚信的某些东西被动摇了。
他选择留下,有迫不得已,有探查隐秘之心,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试图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路的妄念。
此番南瞻部洲佛争,血海禅院倾力而来却渐露败象,老巢又遭修罗道猛攻,可谓内外交困。
慧觉心中并无多对哪一方胜利的庆幸,反而生出更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