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洲静静地听着,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眼神却越发幽深难测。
他目光掠过张鼎那张写满“快想办法擦屁股”的脸,掠过其他长老或忧心忡忡、或隐含指责、或只想求稳的神情,心中的某个念头如同淬火的寒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冷硬。
曾几何时,他汲汲营营,小心翼翼,在清虚子的阴影下,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努力维持着平衡,扮演着“温和持重”、“可靠师兄”的角色。
他顾忌清虚子的余威,顾忌张鼎等老一辈的面子,顾忌门内各派的看法,顾忌与外界的口碑,顾忌这顾忌那……
结果呢?
清虚子远走他洲,行踪成谜,或许根本不在意蓬莱是死是活;张鼎等人庸碌无为,遇事只知推诿求稳;门内山头林立,各怀心思;外界……哼,连萧景琰那个他一度以为可以轻易摆布、寿元将尽的凡俗帝王,都敢突然撕破脸皮,大军压境。
他魏平洲,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在通玄境中亦属佼佼者。
可这群蠢货,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逼他“给个说法”、“把事情平了”?
凭什么?
一股混合着长久压抑的戾气、看清现实的讥诮、以及破釜沉舟决心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猛地燃起。
张鼎见他不语,眉头越皱越紧,准备再次开口催促时,魏平洲忽然轻笑出声。
“呵……”
笑声不大,却瞬间打断了殿内所有的议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魏平洲缓缓站起身,手中合拢的落拓扇停止了轻点。
他环视全场,脸上那抹笑容变得明显起来,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与……疯狂?
“诸位师叔、师兄、师弟,”
他开口:“你们说,要我把事情‘平了’?”
他顿了顿,目光尤其在张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反问:
“可是,打起来……有什么不好吗?”
“……”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张鼎在内,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魏平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张鼎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着魏平洲:
“你……你说什么?!平洲,你疯了吗?!大战一起,生灵涂炭,蓬莱基业可能毁于一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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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