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虚子的算计,让他一步步走上这条路;是清虚子的“信任”,让他接手那些肮脏的勾当;是清虚子的失踪,让他独自面对人皇的怒火、昆仑的围剿、以及整个蓬莱的崩塌。
可现在,看着这个躺在枯井边、如同一条死狗般的老人,他竟生不出恨意。
只觉得……荒唐。
自己一向崇敬的师叔,百般算计,筹谋千年,最终却落得这般收场。逍遥仙又如何?一切都那么可笑。
“平洲。”清虚子的声音响起。
魏平洲抬眼看他。
清虚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过来,杀了我。”
魏平洲一愣。
“带着我的首级,出去之后,只管将一切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你还可以有干净的身份,还可以有很长的路走。”
魏平洲没有说话。
“你和我还不一样。”
清虚子继续道,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你的天赋比我好。我当年是靠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头,一点一点爬上来,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屈辱,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不一样,你从小在蓬莱长大,有师父护着,有资源供着……你本该有很好的前途。”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动手吧。我相信,同等境遇下,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魏平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清虚子身边,手中落拓扇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剑。
“师叔……”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清虚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或许是欣慰,或许是悲哀,又或许,只是对这场即将落幕的戏剧的最后审视。
“没有了。”他说。
魏平洲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
短剑扬起,对准清虚子的咽喉。
就在这时——
清虚子的嘴角弯了弯。
“平洲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魏平洲只觉全身一麻,一股阴冷至极的灵力如同毒蛇般从那奄奄一息的躯体中骤然涌出,顺着短剑缠上他的手臂,钻入经脉,直冲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