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庸剑鞘震碎飘落的金莲花瓣,眼神坚定地说道:“禅师眼中有慈悲,故见慈悲。倒是禅师,口称‘无我相’,为何偏要救那鬼修性命?”他剑尖指向台下呕血的罗玉浮。
了空手中念珠停转,神色平静地说道:“佛渡众生......”
“好个众生!”纪庸一掌托起一副光幕,光幕里浮现了空年轻时的面容——那时他为救爱犬破杀戒,至今袈裟内衬还缝着半截狗尾。“禅师当年杀盗匪救犬时,选的到底是佛,还是自己的恻隐之心?”
又见窥别人因果的奇异的手段,台下人惊奇不已。
莲台绽放千叶金莲,了空周身佛光尽碎。
老僧跌坐在地怔了半晌,大笑三声,头顶十二道戒疤渗出金血,念了句新偈:慈悲非相,杀念菩提。
“多谢道友。”了空破碎的佛冠下生出乌发,掌心托起朵黑莲,“老衲困在‘慈悲相’八十载,今日方见真如。”
又是一阵光闪过。
连胜两人后,问心道场周围围满了观众。
之前在山巅看朱桃的白若月等人也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了下来。
妙音的眼中满是欣赏。
魏平州朝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莲台漫起蓬莱特有的碧海潮声。吕华亭踏上莲台,他抱拳行礼,说道:“虽是同门,但某仍想向纪师兄讨教。”
“讲。”纪庸简洁地回应道。
“嘿,有热闹看了,同门上问心道场。”
“纪师兄无情道杀妻证道时,可曾问过天道伦常?”吕华亭质问道。
白若月幻化的修士面上“咔”地裂开细纹,被云逸风袖中滑出的焦木及时裹住。
魏平州隐在观战席阴影里,昨夜楼船上他借着送贺礼的名义,在吕华亭茶盏里滴了三滴惑神露。
周围人眼都不眨的看着场上。
“敢问纪师兄!无情道视众生平等,为何独斩枕边人?这般自戕证道,与魔何异?”
纪庸神色平静,说道:“吕道友着相了。你质问时,已将我妻划出‘众生’之外。”
吕怀舟划破掌心,血珠凝成“人伦”二字。“若真无分别,何不斩师友、弑双亲?偏选至亲至爱,岂非自证情丝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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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开时本无‘情’字,是众生自缚为茧。”纪庸缓缓说道。
吕华亭追问道:“依道友所言,杀妻与斩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