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如让他走的痛快些

“昨夜殷兄弟发狂的时候,徒手撕开胸口的皮肉……那血里爬出活虫似的黑线!”

云逸风依旧不紧不慢地把玩着剑穗,火星溅落在青蚨钱上,映出他半垂的眼睫。三枚青蚨钱无声无息地坠地,贴着岩缝向昏睡的殷长蛟游去。云逸风淡淡地说道:“陈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陈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袖口无意识地蹭着膝头,说道:“这一路他咒术发作了三次,每次都要耗去半日功夫才能压制。如今咱们连第五重界都还未出去,若再这样拖下去……”他的声音陡然发颤,显得十分焦急,“你看殷兄弟现在的模样,与其让他受尽折磨,不如……不如让他走得痛快些!”他的袖口擦过地面,指尖捏着的松枝“咔”地一声折断。

“你二人不是西洲同修,生死之交吗?”云逸风忽然抬眼,剑穗流苏扫过陈九发抖的手背,“前日过冰窟时,他可是为你挡了寒煞。”

“同修又如何?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陈九突然攥紧衣角,布料下隐约露出未愈的抓痕。他情绪激动地说道:“自打在纳界石相遇之后,他事事都要与我相争。那日我们分头行动,分明是他故意甩开我!若不是他执意如此,又怎会中咒?可是那日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分明是有些恨上了我。”

陈九一下掀开袖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横贯小臂,声音变得有些尖利。察觉到后,他又骤然扭头看了一眼殷长蛟,说道:“这便是他第一次咒术发作时抓的——若我当时离得再近些,怕是心脉都被他掏了!”

云逸风剑尖挑起一根燃尽的柴枝,平静地提醒他:“可殷道友将九渊寒髓分润于我时,说的是‘护陈九周全’。”

“那本就是我发现的!”陈九突然探身,冷笑一声,火光在他扭曲的面容上跳动。“里面的阵法是我破的!寒髓的位置是我算的!他不过是凑巧撞见……想借花献佛,换你一路庇护。”他猛然收声,像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急切地说道:“道友若应了,寒髓全归你,我只要他腰间那柄玄铁匕。”

岩洞深处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打破了洞内的寂静。殷长蛟在昏睡中咳出黑血。

陈九的瞳孔骤缩,猛的抓住云逸风的手腕,说道:“你不是也看见了吗?他昨夜梦魇时差点掐死我!你瞧——”他扯开衣领,脖颈上青紫的指痕渗着血丝。“这般疯癫之人留着,迟早害死我们!道友若不信,可探他灵台——那咒术早把神魂蚀空了。”

“况且……”陈九的嗓音更轻,像毒蛇吐信一般,“他这几日总念叨些疯话,说在梦里瞧见往生碑上有我的名字。”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道友难道不怕他发起狂来,拖累我们一路?”

云逸风忽然问道:“陈道友手臂上的这伤,真是殷道友抓的?”他的目光扫过指痕,忽然轻笑一声,说道:“这伤痕边缘平整,倒像是被利器所伤。”

陈九浑身僵住,冷汗顺着脊梁滑落,他惊恐地问道:“云道友疑我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