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陈九嗓音发涩,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晶石裂缝。
云逸风拿出半块染血的帕子,帕角绣着陈九的名字,血迹早已发黑,说道:“殷道友先说,若他撑不过咒术,求你带他的骨灰回西洲。”
看着陈九毫无波动的表情,云逸风继续说道:“他又说你人好,对他多为照顾。他那臭脾气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只有你人好,愿意与他一起。他再三请求我,若他身死,一定要我护你出纳界石。”
篝火火星,溅在陈九僵硬的指节上,他是盯着云逸风晃动的袖口,喉头滚动数次,突然嗤笑一声:“殷长蛟会求人护我?不过是约好了人前演戏……”
“我说这不是之前约定好的吗?何必要再找我叮嘱。”云逸风打断陈九的话,看着他,“殷道友说,他在西洲还留有不少灵材法宝,只要你能活着回去,将他的骨灰送回他之前跟你提过的地方,就能拿到那些东西。”
陈九的身形再次僵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说,那个地方他只告诉过你。”云逸风的话音恰到好处的停下。
陈九踉跄半步,靴跟碾碎满地冰渣。他死死盯着昏睡的殷长蛟,那人脖颈上的咒纹正随着呼吸起伏,活像一条条蜈蚣。
岩洞深处忽有寒风灌入,吹得篝火明灭不定,将殷长蛟梦呓般的呻吟割得支离破碎:“……陈兄……快逃……”
“装模作样!”陈九突然暴喝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的石块重重砸向岩壁。“他定是知道我起了疑心,才演这出苦肉计!”
篝火余烬在陈九眼底跳动,他踢碎脚边一块冰晶,碎冰溅上殷长蛟的衣摆。他看着云逸风,嗓音陡然尖利,像被掐住脖子的鹰隼一般:“云道友当真是君子,什么都知道,偏偏不发作——方才看我像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心里笑开了吧?”
“云某眼中只有同道,没有小丑。”火星腾起,映得云逸风眉目温润如常,他的语气平和,“剑修磨剑尚需千百遍捶打,人一时走偏了道,总得给个回头的机会。”
“回头?”陈九抬脚碾灭脚边火堆残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我若真一刀捅了他,道友这君子剑是不是就要捅回来了?”他袖中短刃寒光一闪,却又“当啷”掷在地上,溅起一片冰渣,“还是说……你早算准我不敢?”
云逸风屈指轻弹剑鞘:“道友多心了。未出鞘的剑,算不得凶器;未染血的手,也称不上恶人。”他指尖凝起灵光,轻柔地将殷长蛟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心魔初起时,不过一缕杂念。一时偏颇,如同剑锋走偏。及时回正,仍是柄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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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怔怔望着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忽然嗤笑一声:“云道友这道理,说给三岁稚童听倒合适。”他靴尖碾碎满地冰晶,嗓音发涩,仿佛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我这柄剑……早锈透了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