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野心，裘将军能感觉到，但并不在意。

乱世之中，有野心、有能力、且能为他所用的刀，才是好刀。

更何况，这把刀背后，还站着一位深不可测的“仙子”。

白若月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营中静养，裘将军每日都会恭敬地请安问候，却不敢过多打扰。

同时，裘少戎也等待着发往北方的、关于“白姓仙子”与蒋渊关系的回信。

大炎军队节节败退，丢盔弃甲，许多来不及带走的辎重和俘虏都成了大金的战利品。

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对陶甲而言至关重要的消息传来：

那座位于江陵西山，曾被视为庇护所的山寨，因为地处大金快速推进的锋线之后，大炎败军仓皇逃窜无暇顾及，竟得以保全。

山寨里的一部分人趁乱逃脱，隐入山林或混入流民；另一部分则被推进的大金军队“接收”。

裘将军得了白若月的引荐，又看重陶甲能力，自然对这些人网开一面。

愿意从军的，经考核后可编入辅兵或地方守备；

想归走的，也听允许他们自行离去，或由官府安排到后方相对安稳的州县定居。

对这群曾被视为“匪寇”的人来说，这已是最好的出路。

总之，都给了相对妥善的处置，也算是对陶甲示好。

当陶甲得知山寨众人大多无恙的消息时，那张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那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根。

她想起一个名字，松动瞬间就被更刺骨的寒意取代。

钟离川！老钟！

山寨众人得以幸免，那是老天开眼！但青雀呢？！那个像小雀儿一样灵动、纯粹，付出生命的小姑娘呢？！

陶甲自问从未亏待过钟离川，他是寨子里的老人，是她信任的左膀右臂。

她甚至记得他刮掉胡子后那张英挺的脸，记得他护送青雀时那份笨拙的关切。

为何？！为何要出卖山寨的兄弟？！为何要将他亲手救回来的青雀，推入那生不如死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