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所及之处,只有贫瘠土地上弥漫的,沉重的“穷”气。
房屋破败,家徒四壁,村民气息大多虚弱疲惫,带着劳苦的烙印。
没有怨灵徘徊,没有邪气侵扰。
这方寸之地,干净得只剩下赤贫和苦难。
探查良久,白若月缓缓收回灵识,黑暗中,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在心口弥漫开来。
世间百姓,如这老夫妇一般挣扎求存、默默承受着命运重压的,何其之多?
她并非第一次见。
想起当年坟地里捡到的那个气息奄奄,差点饿死的少年,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缩影。
倒是老妇人提及的那两位游方女郎中,让她留了心。
探查过老妇人的病根,白若月清楚那沉疴绝非轻易可解。
两位女郎中能开出用最廉价草药达到最大缓解效果的方子,这份体恤贫苦的医术和仁心,实属难得。
更好的方子她自然知晓,但其中几味药材,对这山野农家而言,无异于天价。
夜渐深,风雪彻底停了。
白若月盘膝而坐,调息凝神,将心中的波澜压下。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老婆婆带着明显轻松的声音:“姑娘?醒了吗?雪停了,天冷,起来喝口热乎的吧?”
白若月起身开门。
只见老婆婆端着一个粗陶碗站在门口,碗里热气腾腾,是一个煮得圆润的荷包蛋,卧在微微泛红的糖水里。
“快,姑娘,趁热喝了!”
老婆婆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家里没啥好东西,就攒了这点红糖和两个鸡蛋,……你治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活菩萨,老婆子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谢你……”
她把碗不由分说地塞到白若月手里,碗壁温热,红糖的暖色和鸡蛋的香气,在雪后清晨,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