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友放心!”
妙音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修罗道特有的杀伐,她周身杀气凛然,如同出鞘的利刃:
“若你今日真有不测,我妙音会立下大誓,不光这老秃驴要为你陪葬,我必让血海禅院永无宁日,不死不休!我看他们能护住几个门下弟子!”
寂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白若月这般毫不留恋生死的决绝态度,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在他看来,修行之路千难万险,哪个修士不是惜命如金?
便是西牛贺洲那些在最底层挣扎的民众,为了多活一刻也能做出任何事,更何况是白若月这等刚刚登顶铁浮屠,前途本该一片光明的天骄?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放弃生机,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最后强硬。
“哦?施主倒是硬气。只是不知,这份硬气,能撑到几时?又能为你换来什么?
是慷慨赴死的虚名,还是你那挚友将来为你复仇时可能付出的惨重代价?
贫僧就在寺外等候,日落之前,若施主回心转意,或许还能留得性命。
过了时辰……呵呵,那就只好期待修罗道的报复,能快过恶咒索命了。”
寂嗔脚步刚迈出客院门槛,身后便传来了白若月的声音:
“大师留步。”
声音传入耳中,寂嗔背对着院落的身形微微一顿,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预料之中尽在掌握的笑意。
你看,果然如此。
在这生死大限面前,什么风骨,什么傲气,什么挚友情深,终究都是虚妄。
没有人能真正拒绝近在咫尺的生机,哪怕那生机需要付出尊严的代价。
他心中那丝因白若月先前决绝态度而产生的不安,此刻烟消云散。
他转身,脸上已然恢复了那副悲悯与威严混杂的神情,刚想开口说些“施主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之类的场面话,就听白若月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不必等到日落之后,我现在就能给大师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