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他们自己的影子开始叛变。岩壁上,几个队员的影子扭曲、拉长,逐渐脱离本体,模仿起勾践卧薪的姿态。小陈看着自己影子把虚幻的“苦胆”塞进嘴里,胃里一阵翻搅,真的干呕起来。
“是执念……”林秀脸色惨白,紧紧抓着一个褪色的香囊,里面是她外婆给的干松针,“外婆说过,有些东西执念太深,会借着媒介回来。鲸油……是鲸油!《吴越春秋》里提过,越人用鲸油祭祀战神!”
李建国猛地想起检测报告的初步数据——碳十四测定,这些混合油脂的年代正好指向战国初期,勾践的时代。他包里的取样瓶沉甸甸的,里面是黑色的油脂。女儿的脸和勾践燃烧的眼睛重叠在一起。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心底嘶吼:也许这执念能借给我?借给我足够的力量留住她?
他竟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向那团青火伸出手。
“李老师!”林秀尖叫,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能碰!你看他的眼睛!”
勾践幻影的眼睛,此刻已无半分人的情感,只剩下两个青色的漩涡,里面翻腾着无尽的屈辱、算计和毒恨。那不是人能承载的东西,沾上一星半点,灵魂都会被腐蚀殆尽。
李建国一个激灵,冷汗浸透后背。他在干什么?想用女儿的命,去换一个被诅咒的奇迹?
“香囊!松针!”林秀把香囊塞到他手里。干燥松针的清新苦涩,瞬间冲淡了那股甜腥。老赵也反应过来,掏出打火机,颤抖地点燃了一小把随身带的艾草——那是他老婆给他驱蚊用的。艾烟辛辣的味道弥漫开,与松针香混合。
幻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岩壁上的油脂开始沸腾,冒起细密的气泡,腥臭达到顶点。所有影子疯狂舞动。
“砸了那渗油的地方!”李建国吼着,最后的理智压倒了邪念。他抢过地质锤,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片湿润的岩壁。小陈和老赵也跟着猛砸。碎石迸溅,混合着黑色的油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