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那刹那的白光,李老贵看见了铜鼓拓片上的图案:三只螺旋状的粽子,与崖画上的、与他家族秘传的,一模一样。
雨更疯了。
李老贵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下山的。寨子里的灯还亮着几盏,像困兽的眼睛。他直奔寨老波岩康家,语无伦次地说了所见。老波岩听完,沉默地抽完一筒水烟,才开口:
“你阿婆没告诉你?那些画不是画,是记事的。记一场没完成的祭祀。”
据寨子最老的传说,战国某年大旱,巫师率众在此行稻作祭,求雨到一半,山洪暴发,所有人瞬间被泥石流吞没。他们的魂就嵌进了岩壁,等着有人看懂那场祭祀的最后一步——竜粽的正确摆法。
“你家的包法,”波岩康盯着他,“缺了一步。所以雨求来了,却收不住。”
李老贵浑身发冷。他想起了阿婆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半句:“叶子……要反折……”
那一夜,李老贵在老屋里翻箱倒柜,找到了阿婆留下的柊叶标本,已经枯脆如纸。在煤油灯下,他看见叶脉间有极细微的折痕——和他家传的折法相反,正是铜鼓图案上那诡异的螺旋方向。
凌晨三点,雨声中传来沉闷的崩塌声。
李老贵冲回狮子山时,看见崖画所在的岩洞上半部已经塌方,泥石流掩埋了洞口。但神奇的是,那些赭红色图案竟移到了旁边完好的岩面上,而且比之前更清晰——祭师的脸第一次有了五官,那眼睛正望着他。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