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爹的最后一件活。”林墨生抚摸着紫竹,“他用的是林家祖传的‘血竹’法——将竹子插入亲人尸身旁,任其吸收血气三年,再取之制伞。但这把伞…我没见过。”
第三个雨夜,旗袍女鬼现身了。
子时,雨声中混进了高跟鞋敲打石板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停在铺门外。陈念祖从门缝窥见一截桃红旗袍下摆,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小腿上,水珠顺着脚踝滴落。
门无风自开。
女子站在雨中,却浑身干爽,只有手中紫竹伞滴着水。她面容模糊,唯有那双手清晰异常——十指纤长,但右手缺了三指,断口整齐如刀切。
“伞…还我。”声音空洞,带着雨的回音。
林墨生踉跄上前:“姐…?”
女鬼缓缓抬头,伞沿下露出一张十四岁少女的脸,苍白如纸,唯独嘴唇鲜红欲滴。“小弟长这么大了。”她竟笑了,笑容里满是雨水的苦涩,“爹用我的血浸竹,用我的皮肉烧蜡封伞,把我魂灵封进这二十四根伞骨,说要让后人记住…每一根竹,都是一条命。”
她转向陈念祖:“你是陈家孙子吧?你祖父和我爹是结拜兄弟。这伞本是一对,雌雄各一。雄伞记载山塘街三百亡魂名姓,随你祖父下南洋;雌伞…就是我。”
真相如惊雷炸开。
原来林师傅在女儿遇害后,连夜赶制双伞。雄伞用女儿尸身旁生长的血竹制成,记下所有死者信息;雌伞更残忍——他将女儿残躯熔入特制竹蜡,涂于伞骨,使她的魂魄永固其中。两伞共鸣,无论相隔多远,雨夜便会显现密码。
“爹要我等,”女鬼——林素的魂灵说,“等一个能读懂密码的人,等一个敢揭露真相的时机。但这些年,人们只想忘记。”
她突然剧烈颤抖,旗袍上洇出大片暗红:“冢田…他回来了。”
陈念祖惊愕:“什么?”
“他在找这把伞。”林素的声音变得尖锐,“他知道伞骨记载了他的罪行,他要毁掉…他一直在附近徘徊,我嗅得到那股腐臭味…”
话音未落,铺门被猛力撞开。
不是风。
一个穿着旧式雨衣的佝偻身影站在门口,雨帽下是一张蜡黄的脸,眼睛小而锐利如鼠。他手中握着一把日式军刀,刀鞘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