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认得这张脸。
这张脸曾出现在某个她不愿回忆的场合,伴随着那些她一个字也不肯相信的“结论”和暗含威胁的“劝告”。
是他。
虽然不是最终下达命令的那个,但绝对是知情人,是参与者,是帮凶!
男人,或者说,这个空间根据陈寻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惧和仇恨模拟出来的NPC,迈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不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主,
他的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完全无视了地上被撕碎的规则纸条,也无视了墙壁上正在持续蔓延的暗红液体和扭曲影子,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陈寻身上,锁定了她。
“陈女士,”他开口,声音和记忆中一样,平稳,刻板,不带丝毫真正的情感波动,“又见面了。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还在为那件不幸的事情困扰吗?”
“我孩子的尸体在哪里?”陈寻粗暴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磨碎骨头的狠劲,“回答我!”
男人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微妙的弧度,但眼神依旧冰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很遗憾,陈女士。关于那件事,我们已经给出了所能提供的全部信息。那是一次不幸的意外,后续处理也符合规定。请节哀顺变,继续执着于无法改变的事实,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无法改变?”陈寻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她的影子在身后剧烈地晃动,轮廓模糊,边缘像是燃烧的黑色火焰,“你们用她做了什么?‘蛛网’到底在背后搞什么鬼名堂?告诉我!”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实则充满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陈女士,你钻牛角尖了。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就像现在,你被困在这个地方,自身难保,与其纠结于无法挽回的过去,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活下去这个更实际的问题上。”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陈寻心脏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无法挽回的过去?活下去?
如果连最重要的人都失去了,如果连他们最后的痕迹都无法守护,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行尸走肉般地呼吸吗?
“啊——!”
陈寻喉咙里爆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咆哮,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断,被狂怒的浪潮完全吞噬。
她不再废话,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释放,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冲向那个男人。
她没有武器,但她有这具被痛苦和仇恨重塑过的身体,有积压了太久太久,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
她挥起拳头,用尽全力砸向男人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男人作为被设定的NPC,似乎对陈寻这种完全不顾规则,直接诉诸暴力的行为模式有些超出预设。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但陈寻这一拳力量大得惊人,速度更是快得超出常理。
拳头带着风声,硬生生砸开了他格挡的手臂,骨头与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最终重重落在他的颧骨上。
男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闪过一丝非人的冰冷。
但他很快强行稳住了身形,站直身体,用一种更加机械,更加不带感情的声音宣布:“攻击工作人员,严重违反规则。”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异变开始急剧加速。
墙壁上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不再是缓慢流淌,而是像打开了闸门,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更大面积的墙壁,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
地面上那些扭曲蠕动的影子触手,变得更加活跃,数量也明显增多,它们像黑色的藤蔓,贴着地面,朝着陈寻的脚踝缠绕过来,带来一种冰冷而粘腻的触感。
头顶的灯光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整个教室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破船。
教室本身也开始发出细微却持续的震动,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嘎的噪音。
陈寻对周围这愈发恐怖的环境变化视若无睹。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想法:抓住他,制服他,撬开他的嘴,得到答案。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豹,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目标明确地锁定了男人的喉咙。
男人试图向后躲闪,但陈寻的动作更快,更凶狠,带着一种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疯狂。
她猛地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借助前冲的势头,将他整个人狠狠撞在了后面的黑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黑板上炸开,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惨淡的小雪。
“说!我孩子得尸体到底在哪里!”陈寻嘶吼着,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手指持续用力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